景謙抖了抖,然後反抓住林醫生的手,用弱不可聽的聲音道:“看不到……一片…黑暗了……”
沒有任何的光線,看不到任何的影像,整個世界都被黑暗所籠罩住,失去了光明。原本隻是模糊的視野,卻在那一剎那,失去了看的能力。
恐懼打從心底而生。即使是景謙,麵對著完全的黑暗還是會感到害怕的。
因為這一種黑暗使他感到絕望。
“放鬆,放鬆,我不是說過嗎?這隻是暫時性的,過了這個時間就會沒事了。”林醫生拉起了混身發抖卻沒有聲音的景謙,一手抱住他的腰間,一手順著他的背。身體的動作是最直接的安慰,也是最能使不安的人冷靜。
醫生看著那雙沒有焦距的紫眸,心裏也起了憐惜的感覺。雖然他說會沒事,可這事情並不是百分百肯定的。這一雙美麗的紫眸眼睛,很可能再也看不見東西。
景謙怕得連嘴唇都發抖,雙目睜大,混身僵硬。然而,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仿佛是要把所有的恐懼、不安和痛苦都隱藏在心裏一樣,想要盡量保持自己看起來如常。
林醫生知道不能讓景謙繼續這樣下去,因為放任景謙的話,也許會造成可怕的後果。一個被恐懼充滿的病人,是能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林醫生溫柔地安慰他,不斷地告訴他不會有事的,一切都會好的。他想要讓景謙明白到這裏還有支持他的人,他不會一個人麵對黑暗的。
隻是,被黑暗包圍住的景謙卻聽不到林醫生的說話,所有的思緒都被害怕充滿,失去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說到底,縱使景謙再堅強、再厲害,他也隻是個孩子。很多事情,他都不懂得去麵對,隻能愣在原地獨自惶恐,慌亂地等待能拯救他的人出現。
“景謙,記得我說過什麼嗎?”林醫生放緩了聲線,安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滲透到景謙的身體上。“我說過,我的責任就是讓你再次找到前方的路。所以相信我吧。我會陪著你渡過這個難關。”
林醫生不斷把這些話重複,終於,身在黑暗的景謙漸漸冷靜下來,林醫生的聲音在景謙的腦內慢慢放大,充滿了他的心。
他用沒有焦距的紫眸對上林醫生的目光,顫唞的雙♪唇微微張開,聲音是強行壓抑的沉重:“謝謝你,林醫生。”
景謙知道林醫生在安慰自己,他想讓自己不要放棄希望。可是,事情不能說沒事就能得到好結果的,他並不一定能重見光明。當他不能再看見任何東西的時候,他的演藝事業和他的感情都會隨之而去。
沒有人需要一個看不見光明的人……
這時,房間的大門被人打開,敦賀的身影出現在二人麵前。敦賀在看到二人相擁的動作後,輕皺了一下眉,卻不失禮儀地問:“請問你們在做什麼事情?”
說罷,敦賀就撇了醫生一眼,把景謙拉回自己的懷裏,充滿著占有欲。他垂頭看著臉帶微笑的景謙,心裏總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蓮,剛才我想下床去洗手間,隻是腿麻了,差點摔倒啊。幸好林醫生剛好來了,不然我必定會摔痛。嗯…我的腿還在麻呢。”景謙勾起了嘴角,臉色如常,完全沒有了剛才驚慌的樣子,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出現過。
林醫生的眸子閃了閃,對於景謙變臉技術感到驚歎。他才剛看見景謙的脆弱,誰想到轉眼間就如同沒事一樣,仿佛他一點病痛都沒有。除了眼神有點不自然外,就像是普通人一樣。□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這大概就是演技啊。明明是害怕得很,卻還是能把平常的自己演出來。這個少年的體內到底有多大的潛力?在他看來,他是個完美的演員,即使在最艱難的情況下仍然能演戲,實在是太驚人了。即使如此,景謙這一種應對方法並不是他所期待的。他始終認為景謙應該把自己的事情告訴他的朋友和親人知道,可是他還是會尊重景謙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