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姑娘聽說她在宮裏呆過,頓時有了興致,拉若澄到旁邊坐下。婆子見此情景,就躬身退出去了。
“你在宮裏的時候,有沒有見過皇長子殿下?”一個姑娘問道。
朱正熙還沒有正式封王,所以都稱他為皇長子。
“他長得好看嗎?”
“是不是功課特別好?”
這些都是王府的庶女,平日也沒機會進宮,所以都沒見過朱正熙,對他十分好奇。若澄搖了搖頭:“我在宮裏的時候,皇上還在封地,皇長子也在封地,所以我沒見過他。”
她們聽了若澄的話,頓時覺得沒趣,一哄而散,自顧自地玩去了。
若澄被她們晾在一旁不管,直到有個丫鬟進來說了句什麼,那幾個小姐就爭先恐後地跑出去,花廳裏一下子安靜了。
若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素雲走進來說道:“姑娘,聽說是皇長子到了平國公的府上,所以府裏的人都去前麵迎接了。”
若澄本就是客人,又是女眷,倒不用去湊這個熱鬧。她對皇長子沒什麼興趣,隻是在花廳裏幹坐著也無趣,就想出去透透氣。這平國公府的花園修得十分不錯,百步一景,綠映鶯啼。她也不敢四處亂跑,就在附近廊下走一走。
碧雲道:“真是巧了,怎麼我們來平國公府,皇長子也來了?現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要不還是去北院那邊找蘭夫人她們吧?”
“我們在人家府上,還是不要亂走。皇長子叫平國公一聲舅舅,上門也不是稀奇事。不過姑娘,平國公夫人怎麼讓你來這裏?”素雲問道。
“她想讓我跟平國公府的幾個小姐交朋友,不過她們顯然對皇長子更有興趣。”若澄苦笑道。
這時,不知從哪兒來了一隻虎皮貓兒,慢悠悠走到花叢旁邊臥下來,翻著肚皮曬太陽。若澄被它的憨態逗笑,走過去握著它的爪子和它玩兒。那貓兒仰頭看她,目光慵懶,一副很傲慢的樣子。
這隻貓挺有脾氣,不愧是平國公府養出來的。若澄很喜歡小動物,不過宸妃似乎怕貓和狗,所以她也沒有養。
若澄跟它玩了一會兒,它不是很想理人,隻想專心曬太陽。若澄也不打擾它,正要走開,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側頭看去,一個錦衣少年停在她麵前。少年生得濃眉大眼,麵如冠玉,似三月的杏花拂麵,絕頂出眾的相貌。他看見若澄時明顯愣了一下。
“什麼人!”素雲上前,把若澄護在身後。
少年剛想開口解釋,聽到身後有人追來了,對她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匆匆跑到假山後麵躲了起來。
幾個人追過來,看到若澄,以為她是王府裏的小姐,便問道:“姑娘,可有看見一位少年從這裏經過?”
素雲和碧雲一驚,聽這人說話的聲音,分明就是個太監。若澄搖頭道:“沒看見。”這京城裏麵能用太監為奴的,除了親王便是紫禁城裏的貴人了。而且也隻有太監才敢跑到平國公府的內院裏來。
那人道了聲謝,又領著人急匆匆地四處去找了。等他們走遠,少年才從假山後麵走出來,站到若澄麵前:“小丫頭,多謝了。隻是,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若澄已經猜到他的身份,不欲與他多做糾纏,行了禮要離開。少年健步攔在她麵前:“你是這平國公府上的小姐?不說清楚不準走。”
“我隻是來府上做客的。”若澄無奈道,正想著怎麼脫身,剛才那些人又去而複返,好像發現了少年。
少年哀歎一聲,轉身又跑了,那群人追他而去。
素雲和碧雲麵麵相覷,若澄看到地上留有一串紫色的琉璃珠子,掛著紅色流蘇墜子,猜測是少年之物。
她俯身撿起來,目光定了定,有段記憶慢慢浮現出來。
幾年前的正月,若澄像往常一樣,在文華殿外偷偷聽講。因為正月諸藩王都會攜長子進京朝賀,有些還在學齡的藩王之子,便會一並到文華殿聽講,所以這幾日人滿為患。開始上課以後,裏麵發生了口角,有人被翰林侍講勒令站到外麵。這些翰林侍講,頭頂天恩,也不敢嬌縱這群天潢貴胄。畢竟名義上他們是老師,有管教之責。
隻是被罰站的那個人恰好與躲在窗台下的若澄打了個照麵。
陽光落在那人的眉梢眼角,如朗月清風一般美好。那人趁翰林侍講不注意,偷偷溜到窗台下麵,小聲道:“小太監,你躲在這裏偷聽裏麵講課嗎?被我抓到了!我肚子餓,你幫我找點吃的,我就不告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