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卯卯坐在咖啡廳裏,已經續杯了三次。
他在等一個人,那個人其實沒有遲到,是許卯卯自己太緊張,所以才提前來現場“排練“。
見手機上顯示離雙方約定好的時間還差二十分鍾,於是便起來轉進洗手間,挑了個單間走進去關上門。
這家咖啡廳很幹淨,也很變態,男廁的小單間裏居然四麵都是鏡子,似乎是為了客人的儀容儀表著想,可是誰會想在那啥的時候照鏡子呢?
不過這個裝修正好方便了許卯卯。
隻見他躲在裏麵整理著自己的頭發,衣領,又把雙層保暖秋褲紮進內衣中,最後仔細扣上大衣的所有扣子,扶了扶金絲邊眼鏡,裝出一副十足文藝範兒。
“你好,我叫許卯卯,”許卯卯對著鏡子笑了一下,“許仙的許,丁是丁,卯是卯的卯。”
許卯卯頓了頓,暗道,不好,太俗。
便又重新來了一遍:“你好,我叫許卯卯,目成心許的許,可丁可卯的卯。”
……好像又,太大膽了點,先是目成心許,又丁丁來丁丁去,不夠矜持。
“你好,我叫許卯卯……”
還沒演練完,隔間的門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扣了一下,繼而響起一個低沉磁性的嗓音。
“我知道了,許卯卯,你可以出來了嗎?”
聲音能聽出來是個年輕男人,聲線略冷,但是帶了一點點不明顯的笑意,非常好聽。
這,這聲音是誰!
許卯卯登時臉紅脖子燒,太丟人了,萬一被即將來的相親對象知道可怎麼好,是不是得給個封口費啊!
許卯卯吞吞口水,努力裝作很淡定的樣子開了門:“抱、抱歉!您請慢用……”
後麵的話戛然而止。許卯卯腦袋一嗡,恨不得暈死過去。
門外的男人非常非常帥,估計有一米九,肩膀寬寬的,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臉型流暢,皮膚光滑細膩,在光線不甚明亮的衛生間都泛著健康的光澤,鼻翼是那種漂亮的窄懸膽鼻,山根很高,眼型狹長,正在用一種淡淡的戲謔眼神地打量自己。
這個男人,就是許卯卯今天要相親的人!
他叫沈鈺。介紹人說這個男人的條件很好,本來是勸他不要癡心妄想,但顏控許卯卯在見到照片後大膽求麵基,沈鈺曾經以沒時間拒絕了一次,但不知怎的,後來又同意見麵了。
許卯卯本就是第一回相親,對象還是個帥逼,所以十分緊張。
沒想到開場就搞砸了。
“許卯卯,”沈鈺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聲音依然透著笑意,“你好,我是沈鈺。”
許卯卯臉上的紅暈還沒去,“我,我……我剛才……”
“沒關係。”沈鈺淡定道,“很可愛。”
許卯卯快要暈過去了!
相親對象說自己可愛!是要成了嗎!好激動,好高興!好想原地轉三圈,然後日更兩萬字!
是的,許卯卯是個死宅的網絡寫手,先是窩在基點中文網,後來成為晉江文學網三千佳麗一員。二十五年來可以說都在擼啊擼,不是擼遊戲,就是擼文。所以他不知道,有些男人說別人可愛,就像在路邊喊大媽是美女一樣家常便飯。
“對對對不起,”許卯卯吭哧道,“讓你見笑了,我平時沒這麼蠢。我是第一次相親……”平時可能比這更蠢!尤其是吐血寫完三萬字後。
”好巧,我也是。“沈鈺點頭道,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許卯卯大囧,沉默片刻,搜刮生平所有搭訕經驗沒話找話:“那,那個,你要不要用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