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段(2 / 3)

“他到底死了沒有,現在在哪裏?”

“那個人翻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不動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那些人又圍攏,抬過一塊板,把那個人往板上一放,搭上一塊布,抬走了。他們走了很久,我才敢爬出來,到那人剛才翻過的地方看了看,地上有很多血。可是,今天早上我又去看,血已經沒有了。那片地好像被翻過,挖去了很多土。”

不留痕跡,以免警方追查。孟思瑤心想。

來晚了,又一個人因為我而喪生。

“你有沒有看清,那些人的模樣?”

“那些人都是很尋常的樣子,天黑,看不清,隻不過……他們都穿著長長的雨衣,戴著尖尖的雨帽。”

27.死村(2)

在那條路上隻走到一半,天就擦黑了,孟思瑤則開始懷疑自己選擇的正確性。這條她在一個月多前就發誓再也不要走的路,卻在她麵前延伸向無底的黑暗。旅社都定好了,為什麼非要今晚這麼急匆匆地上路呢?也許還存了一線希望,顧真還沒有死,自己還能及時將他救下來。憑什麼呢?就憑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嗎?就憑那些奇怪的人已經流露過的凶殘嗎?那些人如果不是怪村的,又該到哪裏去找呢?

孟思瑤努力不去注意路邊的屍骨和石碑,在手電光的引導下前行。

未來,真的和這條林間道一樣,不知何時何處才有光明。

和上回來怪村的感覺不一樣,她懷揣著前所未有的孤獨感。不光是因為從大學以來就親密的好友,“狼牙山五壯士”中除自己以外,唯一剩下的好朋友常婉,慘死在自己的小樓裏。

還有鍾霖潤,養傷回來,如同換了一個人。

也許,自己潛意識裏,真的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確切說,是厭世。

她的腿又開始發軟:這樣的想法遠比路邊的枯骨更可怕。當一個人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天地就成了牢籠。

這樣的掙紮,為了什麼?為了自己嗎?去過懸棺洞的,一個一個似乎如約而去,自己憑什麼幸免?為了他人嗎?父母已逝,好友已逝,戀人已崩潰。

孟思瑤停下腳步,放聲痛哭。

不知過了多久,心稍稍平靜了些,但她還是沒有從絕望中走出來。她暗暗拿定了主意,等去了怪村,無論顧真是否還在人世,了卻這樁心願,就再也不用這樣疲於奔命了,不用費盡心機地保護自己了,坦然地接受死亡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到達怪村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在漆黑一片中,孟思瑤反覺得不那麼揪心了。顧真凶多吉少,她也沒有什麼顧忌,頂多,你們就像傷害顧真那樣,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現在的感覺已經是如此,那樣不過是雪上加霜。

於是,她幾乎未加思索,用力拍響了村頭那家大門。她記得,住在這家的少女,是陳麒麟的女友,女主人曾對自己充滿敵意。

奇怪的是,她將門敲得震天響,門裏卻沒有人應聲。

也許,這家人恰好出去了?時近春節,走親訪友?

孟思瑤又走到不遠處的另一家敲門,那家門上有兩隻銅環,她將銅環重重地拍在貼門的銅片上,金屬敲擊聲在寂靜的黑夜裏聽來格外刺耳,但一樣沒有人來應門。

就這樣敲了五家,沒有一點動靜。

甚至沒有一聲狗叫。

恐懼又回到了孟思瑤的身邊,這是怎麼了?

她用力推去,麵前的這扇門開了。

原來這門沒有上鎖。顯然,這裏是天底下碩果僅存的“夜不閉戶”之鄉。

還是因為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