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一個文件夾地翻看,昨天已經看了一批圖紙的底稿,以及和世界各地諸多公司、政府的合同,從合同的金額,可見李伯瑞收入甚豐。看遍了所有的合同,卻沒有任何和國內的協議。不是說他親自設計的這座小樓嗎?也許這隻是“小手筆”,沒有記錄在案的必要。她又翻了幾個文件夾,裏麵是他銀行賬戶和股票、外彙等資料,他持的都是外股,有多個中外銀行賬戶,甚至還有個瑞士銀行的高級賬戶。
再次證明,李伯瑞不僅僅是小有積蓄的中產階級;進一步證明,袁荃也許真的是挪用了李伯瑞存放於此的錢財。
木架子中層的一格,的確有些空間,大致能放下四個中等大的箱子。也許,那就是原來放錢的所在。
今天,孟思瑤想利用小樓裏白天沒人時繼續研究剩下的足有四分之三的文件。明天、或者後天,再去醫院檢查心髒。如果真的難逃一死,不在乎早知道這麼一兩天,如果還有存活的希望,也不在乎耽誤這麼一兩天。
在一個厚厚的文件夾中,孟思瑤發現了李伯瑞的另一重身份。
那個文件夾裏都是和一個名叫“得廣集團”有關的文件,有協議書、持股證明、甚至一些會議記錄,包括和這個小樓相關的文件。乍一看,似乎隻是表明李伯瑞自己設計、投資,租用“得廣集團”這個房產開發公司下屬的建築公司裏某個施工隊,建造了這座小樓。再讀過一些文件後,孟思瑤逐漸明白,李伯瑞事實上就是“得廣集團”的董事之一,有相當大的一份股權。
李伯瑞既然有如此複雜的商業背景,是不是預示著,他的死更不能單純地看待?
接下去,又有兩個文件夾,裏麵裝的都是和“得廣基團”的協議、備忘錄、以及Email的交談記錄。本來,這都是些很乏味的文件,孟思瑤不打算逐字閱讀。常年的文案和策劃工作養成了她一目十行的速讀能力,她不知不覺就將兩個文件夾的內容通讀了一遍。隨即,她疑竇頓生。
有一份顯然是李伯瑞的筆記,用的全是英語——他一直在美國求學工作,習慣用英語做筆記很正常——但前頁和後頁之間,有明顯的脫節,似乎漏了一頁。也許這個隻是巧合,但在另一份關於股權分配的備忘錄裏,也漏了至少一頁。最令人懷疑的,是一份支出明細的複印件,文件夾裏隻有頭尾兩張,單從這兩張上列出來的支出條目累加,離最終的那個龐大金額不可以裏計!
為什麼會有文件的遺失?除了放錯文件夾外,會不會有別的蹊蹺?比如說,這些文件被特意“轉移”走了。
總而言之,似乎事關這個“得廣集團”的文件丟失了。
孟思瑤鑽出了夾層,立刻上網,尋找得廣集團相關的網頁和新聞。得廣集團是總部設在海南的一個房地產開發公司,和林林總總的“皮包”型房地產公司不同,得廣集團是真正的實業,在全國各地開發和擁有數百個樓盤和小區項目。公司成立於1998年,2002年在深圳上市,近年來業績出色,是房產界的明星之一。
這就更容易推測袁荃那筆錢的來路,一定和李伯瑞相關。他是這個頗具規模的房產公司的大股東之一,僅紅利就能鑄成金屋。
這樣有名有姓、實力不俗的房產公司,和李伯瑞的死、和“傷心至死”,又會有什麼關聯?就當孟思瑤覺得有些索然無味,準備下線的時候,一個念頭又倔強地冒上來:李伯瑞是得廣集團的股東,如果該公司和李伯瑞的死真有關聯,多半源於公司上層的齟齬。這得廣集團的上層裏,都是什麼樣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