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鏡緊閉了一雙眼,半晌才睜開來,眸色通紅,哽咽道:“阿音,別說了。”

我勉強將扇子收起來,悵然道:“離鏡,你確是我白淺這十四萬年來唯一傾心愛過的男子。可滄海桑田,我們回不去了。”

他身子一顫,終於留下兩行淚來,半晌,澀然道:“我明白得太遲,而你終究不會在原地等我了。”

我點了點頭,於鬼族再沒什麼牽掛,臨走時歎了句:“日後即是路人,不用再見了。”遂告辭離去。

撥開霧色,夜華正候在前方不遠處,道:“明明是那麼甜蜜的話,由你說出來,偏就那麼令人心傷。”

我勉強回他一笑。

到得南天門,並不見守門的天將,隻幾頭老虎挨著打盹,黃黑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修為不凡的靈物。

我敲著扇子調笑道:“便是我那青丘的入口,好歹還有個迷穀坐陣。你們這三十六天大羅天界,卻隻讓幾頭老虎守門麼?”

夜華蹙了蹙眉:“太上老君今日開壇講道,想他們是去赴老君的法會了。”轉而又淡笑與我道:“聽說在凡界幫元貞渡劫時,淺淺你常同元貞論道,想是道根深植了,老君這麼多年講遍天上無敵手,在高處不勝寒這個境界上站得十分孤單,你此番上天,正好可以同他辯上一辯。”

我吞了口口水,幹幹一笑:“好說,好說。”

南天門外白雲茫茫,一派素色,過了南天門,卻全然的另一番景象。黃金為地,玉石為階,翠竹修篁,瑞氣千條。比之四海水晶宮的金光閃閃,有過之而無不及。好在上來之前,為防萬一,我忒英明地縛了白綾,不然這雙眼睛保不準就廢了。偶有幾隻仙鶴清嘯一聲,撲棱著翅膀從頭上飛過,我慨然一歎,握住夜華一雙手真誠道:“你們家真有錢。”

夜華臉色白了青了一會兒,道:“天上並不是所有宮室都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