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癱,任是福爾摩斯從小說裏爬出來,也不可能推斷得出你內心想法。
她維持著麵癱的表情放開了已經摸到桌下手槍的手,麵癱地站了起來,一直到麵癱地幫他的朋友完成了手術。
人很快走了,傷員在進行過緊急處理後就要立即送到大醫院繼續治療,隻留下一床一地的鮮血,現場滿目狼藉,好像犯罪現場。
他叫做奇斯,想起來了。好幾年過去,本來以為可以完全忘記的。
李鷺揉著鼻梁,靠在磨砂玻璃牆上休息了片刻,拿起掃把把丟在地上的止血棉都掃進垃圾鏟。這樣最好,來了辦完事情就離開,兩個人雖然在同一個城市裏,但生活不會再有交集。
隻是那一雙濃豔的綠色的眸子一直在腦子裏閃動,一會兒是白蘭度在陰婺地逼視,一會兒又是奇斯期盼的目光。
居然比她忘得還幹淨,李鷺的心情變得很糟糕,非常非常找個人來狠抽一頓。
那幾天,凡路過全能診所的小混混都沒有一個是皮好地離開那條巷子。
*** ***
在此之後,奇斯居然又來診所找她,手裏拿著具有特殊花語的一捧深紅色的玫瑰。
李鷺想要噴血。
玫瑰很美,李鷺很驚嚇。這是個什麼狀況,他認出她來了嗎,於是要進行二次求愛,在經過四年毫無音訊期之後?
可是更讓她無語的事,奇斯不知道紅玫瑰是求愛之花,當一個男人將之送給一個未婚女士,代表的就是求得你與我對愛的認同——這樣的事情奇斯完全不知道,他隻是像一張白紙一樣,別人告訴他女人都喜歡這種花,他就會真的把這種花買回來分送給大家。
李鷺有點生氣,不是很嚴重。害她嚇得跟什麼似的,原來送花不是有其他特別意思,而是來感謝她對史克爾的救治,虛驚一場虛驚一場。
不能再和這個男人有什麼牽扯了,一看到他那雙無辜似的綠眼睛,李鷺莫名就會覺得很有罪惡感,好像他被她欺負得不成人樣,好像她是白雪公主裏那個名聞天下的壞後媽。
“我就跟你直說了吧,我是個小市民,和父母一代才移民過來,不想惹什麼麻煩,更不想和黑社會扯上什麼關係。所以這件事就這麼結了,嗯,掰掰。”李鷺幾乎不帶喘氣地說完,爽快地一揮手,蹬上腳踏車狂飆離去。
——《楊氏後媽守則》第一條:把人欺負了,一定要臉不紅心不跳,迅速逃離現場,把自己瀟灑的背影留給受害人。第二條:遇到以前曾經欺負過的人,一定要臉不紅心不跳,裝作不認識,迅速撇開關係逃離現場,把自己無辜的背影留給受害人。
一天晚上,李鷺接到了來自楊的電話。
電話那邊,楊語重心長地告訴她:“我們酒吧裏有一位老主顧提到了你。”
“那關我什麼事。”她說。
“相信你一定會對他的名字十分感興趣,奇斯·威廉姆斯,S.Q.的合夥人之一。”
“……‘老’主顧?”
“嘿嘿,”楊沒心沒肺地笑,“怎麼,生氣了?是你自己說對我的生意沒興趣,所以我才沒有告訴你。不過他今天一提到你的名字我就立刻給你拉警報了,如何,我很夠義氣吧。”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他也在洛杉磯的?”
“一直啊,一直。”楊說。
“你很好,楊。”李鷺連威脅的話也不放,就掛了電話。
楊對著話筒發呆,心想她也許是真生氣了,他歎了一口氣,也掛了電話。
接下去的事情沒完沒了,奇斯又去找李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