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拉長,就在影子的盡頭,那裏有一張床……
室內地燈很微弱,顯得灰蒙蒙一片……
床上依稀有一個人形……
最壞的預感成為了現實,還有誰比李鷺更了解這種症狀,還有誰比她更了解那種求死不能的煎熬,每一秒都像是身處於煉獄油鍋般的煎熬。
用空了的霰彈槍掉落在地上,她雙手捂上了自己的臉,有片刻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身體很痛,不知道哪裏在疼痛,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隻是覺得無法忍受。想要發瘋,想要嚎叫,想要不顧一切地將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抑鬱發泄出去。
可是沒有時間發泄,她很快就回過神。
Z失去了與這邊的聯係,情況更是危險,沒時間在這種時候恍惚。李鷺走了過去,幾步的路程如同在針尖上行走,她抽出作戰背心胸袋裏的注射針筒,以及針劑。
床上的人掙紮得厲害,因為有一條皮帶橫過嘴部,所以隻能不斷發出嗚嗚的聲音。即便如此掙紮,束縛著他的皮質束帶也沒有被崩斷。
李鷺知道他可能幾天都沒吃飯了,否則拚死的掙紮不可能對付不了那些束縛。她咬開玻璃瓶,抽了一整管藥液,紮進他的頸部。
對於HELL DROP成癮的人而言,很少能有鎮靜劑能對他們產生足夠的效力,至少普通劑量的藥劑是肯定不足夠的。針筒裏抽取了足量的M99,大象和鯨類的有效麻醉針劑,現在還可以用在人類的身上。
掙紮越來越微弱,他似乎睡了過去。李鷺收回針管,將那些縛帶全部解開。上背的那一刻,奇斯似乎稍微回過神,明白了自己不再被縛的處境。他被折磨得太厲害,李鷺大概明白他大腦裏肯定是漿糊一片,看不清眼前的物體也認不出眼前的人,就算神經傳導被藥劑阻斷,各種各樣的痛苦也被烙印在記憶裏。所以,奇斯會張開了嘴咬上她的脖子也是很正常的,他現在大概見到什麼就咬什麼。
李鷺偏過頭去,還是被他咬到了頸側。奇斯的牙齒很好,長期的野外生活讓他的骨骼如同獸類一般堅硬,尖銳地插入了李鷺的皮肉下。如果沒有避開,動脈也許就被咬斷了。李鷺反手用刀把撞上了奇斯的後腦,這樣能讓他安穩地昏一會兒。
她半蹲在地,將奇斯綁在自己身上,低頭打最後一個繩結時,兩滴凝結的水珠從眼眶裏直直地墜下去,砸在地板上似乎有聲。她眨了眨眼,堅定地抬起頭,一隻手攬在身後扶著奇斯,一隻手提起手炮,從原路退出去。
電機房還在燃燒,附近幾間囚籠的液壓門都鬆動了,一些沒有智慧的實驗體還在囚牢裏發呆,一些鬼頭鬼腦地試探著出來,還有一些已經在廊道裏肆虐。
李鷺騰出左手,抽出文森特給她的短銃。
子彈是達姆彈,在射入人體後會變形擴大,在彈頭翻滾的過程中產生無法縫合的內傷。即使是禸體獲得了改造的實驗體也難以忍受這種傷害。李鷺一槍一個,每一枚子彈都射入它們的腦袋,既然已經沒有了智慧,那麼就算活著也沒有了意義。
此時、此地,所有阻擋在她麵前的,一個不留!
阿諾在猶豫,她看到一閃而過的那個身影之後就陷入了自己的掙紮。她見過李鷺的照片,並且嫉妒她在白蘭度心目中的地位。白蘭度少爺對阿諾很好,卻總是把另外一個女人揣在心中。她如今看到了那個女人,好想好想出去,她想向白蘭度少爺證明誰才是最優秀的。可是不行,如果她沒有得到許可就擅自走出她的居住圈,白蘭度少爺會不高興,會認為阿諾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