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洵牽著朱厭的手就準備離開。
“佘洵,你又何必如此,就算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佘府氣數將盡,你連起碼的安穩都給不了她。”趙元朗實在忍不住了,以前他一直覺得母親太過極端,現在漸漸有些能夠明白,隻有站到最高的位置,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又怎樣?就算她死了,入的也是我佘府的祖墳。”佘洵反唇相譏:“倒是郎將,趙夫人可不止郎將一個兒子。”
趙府的兒子眾多,但是登頂的人也隻有一位。
曆來皇位之爭,活下來的也隻是鳳毛麟角。
趙元朗自然知道佘洵的言外之意,隻是並不放在心上:“這事就不勞大人憂心了,我看大人還是想想如何解了當下的困局吧。”
“困局?我倒不覺得是困局。沒了官職,正好和夫人烹茶賞花,管外麵是何東西南北風。”
是啊,施琅是他的夫人,他擁有的是自己拚盡力氣都不一定能夠得到的,秋雨陣陣,趙元朗隻覺得心在江河中飄飄蕩蕩,沒有歸屬,佘洵何德何能。
朱厭卻突然看著趙元朗:“高府如何?”
趙元朗一愣,趕緊收了身上淩厲的氣勢,放緩了語氣,嘴角竟然還帶著微笑:“你放心,高府沒事。”
趙元朗知道施琅與高府有些情誼,隻是沒有想到這個關頭還牽掛高府,顯然這情意非比尋常。
朱厭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其他的話就與佘洵重新進了府。
秋雨還在下,佘洵沒有了剛才的氣勢,他抬頭看了看天,一臉凝重:“不知道他趕不趕得上。”
“誰?”朱厭問道。
“郭威!”
郭威?朱厭不解:“郭威要幹什麼?”
“清君側!”這三個字幾乎是從佘洵的齒縫流出。
朱厭知道自己錯過了很多,但接下來會與他們並肩作戰:“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佘洵一笑,牽起朱厭的手:“並無。你就呆在我身邊就行。”
廊廡下的燈籠隨風飄蕩,佘洵看著朱厭那張年輕的臉,頓時有些低落:“你還是一幅年輕的模樣,而我已經到了不惑之年了,隻是幸好,幸好你還在我身邊。”
朱厭無法明白佘洵對自己的情意為何如何深,就像是冥冥中注定一般,就算再世為人,兩人也牽扯不斷。
留給他們的日子並不多了。這些年,佘洵的精氣神已經全部耗盡,隻希望,希望自己能等到郭威來時,那樣就能保無塵無憂。
他知道以無塵的功力,上天入地都不是問題,但是趙府卻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況且杜元穎已經殺了無塵一次,他必須替她解除掉那個大麻煩。
夜雨聲聲。佘洵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朱厭平坦的腹部上:“疼嗎?”
朱厭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是啊,如果不是那次變故,他們的孩子說不定就已經出世了,但是,沒有這個命,也強求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