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也就沒有說話,就這樣看著他去牽馬。
陶潛年紀大了,但還是堅持騎馬,朱厭和佘洵就跟著他一起騎馬,夜漸漸深了,但是他們的腳步卻沒有停。
襄城,好久不見。
......
夜深人靜之時,李寰和李宇正坐在院子裏喝茶,母親去世了,兄弟兩也好些年沒有見了。李寰兒女雙全,李宇還是孑然一身,做哥哥的難免會多嘮叨幾句:“我覺得洛陽你還是別去了,就在襄州安定下來,我們兄弟兩在一起也能互相照顧。”
李宇端著酒杯,望著遠方:“我去洛陽可是要娶妻生子的,留在襄州幹什麼,變成孤寡老人?”
聽說李寰要娶妻生子,李寰來了興致:“是哪家的姑娘?”
“到時候成親,你們去喝喜酒就知道了。”
李寰喝得滿臉通紅,突然起身回了屋子,片刻後拿出一個盒子,盒子就那樣攤開在李宇的麵前:“這是母親留下來的,說什麼時候你成親就給你。”
那盒子滿滿當當,裏麵全部是銀票,還有幾件首飾。
母親哪裏會有這麼多銀子,還不是當初姑姑給的,兩人不禁又想起了那個小姑姑。
李寰眼眶泛紅:“邢州我也沒有去成,姑姑真的回不了了嗎?”
他們的姑姑,神通廣大,即使已經快二十年了,他們也不願意相信她死了。
李宇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把杯子裏的酒喝完了。
李寰的眼淚就落了下來:“連姑父都再娶了。”
接下來是漫長的沉默。
篤篤篤!黑夜中傳來了敲門聲。
李寰和李宇立刻收起悲傷的情緒,李寰起身開了門,看見站在外麵的人,他呆滯了片刻,然後毫不猶豫地就要去關門。
“李寰!”陶潛往前走了一步。
李寰這才看清陶潛,忙把人打開,但是看著佘洵和那位年輕的小娘子,心裏還是有些隔應,佘洵娶就娶了,還把人帶上門幹什麼。
“李寰!”朱厭含笑喊了一聲。
李寰突然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這種語氣在自己的夢中出現了無數次,曾經,就算自己荒唐無狀,那個人也是輕輕地喊,李寰。
這時,李環也走了過來,麵前的人他再熟悉不過了,可是眼神卻變了,那覺得不是一個十幾歲小姑娘的眼神,一瞬間有些茫然了,他看向陶潛:“陶叔,這是?”
陶潛笑中帶淚:“沒錯,是無塵,無塵回來了。”
就像平底的一聲驚雷,李寰和李宇隻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出竅了,無塵回來了?他們的姑姑回來了。
“姑姑!”兩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兩個中年漢子喊出姑姑兩個字就哭得泣不成聲。
朱厭也有些感懷,上前扶起他們:“怎麼,這麼大年紀了還哭鼻子。”
“無塵!”一個女聲出現。
眾人看去,就見瑟瑟雙眼含淚地站在門口,嘴唇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