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段(2 / 3)

仍是無人出聲。

早朝原本是最呱噪的時間,大事小事雞毛蒜皮事都湧在這個時間彙報,有時比宮外的早市菜場還要鬧騰,今天倒好,全成了悶葫蘆。

蘇殞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也在想這件事。

從得知西疆正在集齊軍馬向大蘇逼近的消息後,不過短短十五天,他們已涉過索蘭河,不日便要抵達蘇境最外圍的白水城。

難怪人心惶惶。

都被人逼到了家門口。

白水城若破,下一個就是翼州,再然後就是……不能想,不敢想,翼州便是大蘇都城的翅膀啊。

“眾位愛卿想好了嗎?可有舉薦的人選?”蘇殞壓著氣,拖長了調子問道。

娘的,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我這還在選拔領軍的人物,不,還不是選拔,根本無人可選嘛!

沒人敢指斥他不該斬了絡氏一脈,指責也沒用,已經到這境地,大家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跑得了你也跑不了我,即使蘇殞自己也不後悔,早有二心的臣子,你指望他作甚?若時間倒回,他還是要斬,隻是不再瞞著那個人罷了。

半晌,仍是無人說話,連平日見麵就少不得你來我往的柳顧二人都安靜下來,柳光祿不知在發什麼呆,心思神遊著,顧慨然卻始終低著臉,神情難辨。

蘇殞忽然不合時宜的想起一句俚語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都不說話是吧,行!

“今天舉薦不出個人,就都別想見到明天的太陽!”蘇殞撂下這句狠話,目光陰冷,拖吧,拖啊,再拖國就破了,家還想全?

有人幹咽了一口吐沫,有人擦了擦鼻尖的汗,有人向西邊那列看去,然後便有人隨他看去,漸漸的,群臣的目光便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蘇殞也向那邊看去,看了一眼,便啞然失笑,行,你們真行!

被大夥注意的那人立時篩糠似的抖起來,當先跪在地上,連咳帶喘的說:“陛下,陛下饒了臣這把老骨頭吧,臣今年八十有一了,實在……咳咳!實在……是心有餘,咳!力不足啊!”

蘇殞還沒說話,便又有一人邁將出來,朗聲道:“依臣看,盧老將軍的身體還硬朗得很,日前張大人設宴,臣有幸得見盧將軍痛飲三百杯的壯舉,當天晚上還去了翠晴館。”

話未說完,殿上已有人接道:“盧老將軍真是老當益壯!”

“放……放屁!”盧老將軍氣得臉紅,又是一陣急咳,咳得撕心裂肺的,蘇殞聽著都慎得慌,隻覺下一秒會咳出點心肝肺什麼的。

韓相還在繼續說:“盧老將軍不必過謙,那天同去的幾位大人都見到了,您老抱著整壇的花雕不撒手……”

“對,對,看到了!”又有人符合。

這回盧老將軍沒反駁,直接撅了過去。

蘇殞揮揮手,立時有小監手腳麻利的抬了下去。

一群酒囊飯袋!

蘇殞喝道:“你們好興致啊,西疆都進犯到家門口了,還設宴呐?!朕怎麼就沒那麼好的興致呢?你們也教教朕,這心態是怎麼拿平的!”

剛才附和最響亮的幾人立時垂頭不語,麵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蘇殞又轉臉對韓相笑道:“朕記得去年高中的武狀元不錯,能騎善射的,韓相以為呢?”

韓相臉上立時一片死灰,喃喃道:“臣,臣以為犬子經驗不足,尚不足以……”

“經驗不足不要緊,誰也不是生來就會帶兵,朕給他個機會。”

“皇上!”韓相雙膝發軟,撲通跪下,“此事非同小可,請,請陛下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