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思?一個推諉一個的,都叫朕三思,朕思誰去?!
龍顏將要大怒,柳光祿忽然上前一步,低聲問:“不知……陛下有否想過……議和?”↙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議和?”從齒縫裏逼出這兩個字,柳光祿臉上一白,再不敢言語。
議和,這仗還沒打呢,就議和?不是等於昭告了各個小國,我大蘇是個軟柿子,好捏,誰都可以帶個幾千人就來捏一捏?自古西疆於我,都隻有俯首稱臣的份,到得我蘇殞登基,就要反過來不成?
他垂目向階下看去,一個個腦袋都抬得老高,目中神色懇切,都在看他,盼他點點頭,自此哪怕割地賠款也好,約法三章也罷,隻要能換取一時太平就好。
一時死寂,兩廂無語。
唯獨顧慨然始終半低著臉,五官陷在陰影裏,神色難辨,這時卻貿然近前一步,遲疑著道:“其實……若說帶兵,還有一個人選,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蘇殞心裏猛然一沉。
群臣如得了福音一般,乍然活了,你看我,我看你,視線往來,暗通消息,都在思忖顧大人口中說的是何人。
蘇殞這時已定了心神,暗幸他們尚未想起,冷冷向顧慨然瞪了一眼,清清嗓子就要把頁扯過去。
顧慨然情急之下還想再說什麼,衣袖卻一緊,回首一看,正被身後的柳光祿拽住。後者一雙妙目暗藏慍怒,示意他不要多嘴。
就在此時,一陣鎖鏈窸窣聲由遠至近傳來,然後便聽殿外有人聲說道:“絡,絡大人?這可使不得……”
說話的是連勝,其實他是壓著嗓子吼的這句,但因為殿內正是膠著時刻,靜極,也尷尬極,這句人聲辯清晰傳了進來,伴著愈來愈近的鎖鏈叮咚聲,格外詭異。
哦,原來是他。每個人心裏都是一動。
禦書房議政時,那個人坐在吾皇身後,總是安靜的翻著一本兵書,然後,那傳說中可助練武之人融會貫通的玄金鏈便掃著白玉磚麵,幽幽蕩了進來。
蘇殞的心卻霎時沉進無名黑暗裏。
難怪,難怪他昨天那般主動熱情,黑暗裏被柔韌的身子擎住,他第一次跨在他身上,隨著鎖鏈的清脆撞擊聲,光滑筆直的腿緊緊扣著他的臀,身體忽急忽緩的上下律動,心快喜悅得快爆裂開,閉上眼用心去享受他難得的熱烈。
原來卻是紀念。
“蘇霽,蘇霽……”不安的律動時,他都不知道自己喚的是什麼。
“我在,絡繹,我在……”蘇殞按住他的背,將接觸深至頂點。
“蘇霽,點燈,我要看著你……”
“好。”
“你看你的眉,是好看的遠山黛,是長壽之相啊……”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描畫著,好像指尖凝了墨,這麼畫一畫,能把壽數延得更長。
蘇殞心都醉了,唇齒相交著,身體同時震顫起來,然後繃住,不動,唾液裏帶了酒漿的迷醉氣味。
思緒從昨夜拉回,下腹已是一陣火熱,那人已走至殿中,金鏈叮叮咚咚奏著,在蘇殞聽來,如催生□的仙樂。
那人穿著淺藍的四品朝服,走得緩慢沉重,卻篤定泰然。似乎沾染了冬日陽光的餘韻,陰暗的朝堂因他而明亮起來。
其餘人也靜了,無人阻攔,亦無人詢問,都隻呆呆看著他。
他也無暇理會其他人,眼睛隻望著殿首那個金黃的人影,他徑直走過非二品朝臣不得逾越的位置,在最靠近龍椅的白玉階前停住,跪下。
“臣請出征。”
蘇殞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