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段(1 / 3)

麵的聲音讓他想起……一些不該想的。

“本來就不是我的。”蘇殞負氣的說。

“那為什麼在你床上?”小孩不依不饒。

蘇殞被將了一軍,呃……為什麼在他床上?因為鎖鏈的主人在他床上,但是鎖鏈的主人出去打仗了,那鎖鏈在這又是怎麼回事?還藏在被窩裏,因為他想那人唄,睹物思人,這都不懂?

但蘇殞不能這麼答啊。

那雙烏黑晶亮的眼睛還盯著他,等大哥哥陪他說話。

蘇殞眼珠一轉,問:“你娘呢?”

小孩一愣,翹著的嘴角一下撇了下來,蘇殞心裏一揪,心道自己怎麼跟個小孩計較,掘寡婦墳,揭小孩疤,今天缺德事讓他幹全了,不要臉!

“死了。”小孩幹脆利落的開口。

這令蘇殞有些意外,在他的認知裏,孩童是不能理解死亡的,就好比自己,柳妃病故後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以為她還會醒。

但是這個孩子理解。

蘇殞再一次認真的端詳這個孩子,依舊是烏黑的眼,圓圓的臉,隻是這回烏黑眼珠下麵有些溼潤,圓圓的臉盤因為咬著下唇的動作而顯得尖削。

和蘇觴酷似的臉龐流露著酷似的悲傷,這個孩子的童年真殘酷,沒有謊言。倒也不錯,這樣的孩子往往早熟,蘇殞又問:“她怎麼死的,知道麼?”

“瘦死的。”

“見過你爹麼?”

蘇翾狠狠的搖了搖頭。

蘇殞想了想,又問:“那你之前住在哪?”他的意思是蘇觴還在的那幾年,他們母子住在哪。

“小房子。”蘇翾答,努力思索了一會,又補道:“很黑,娘不讓我出去玩。”

那個宮女叫盞竹,是蘇觴的掌燈宮女,文靜且秀美,蘇觴從天晴殿回來,天還沒全亮,那天是盞竹當值,托了燈一直等著,蘇觴帶著滔天怒氣,又喝了很多酒,迷迷糊糊的就把文靜的宮女按在了地上。

這些都是如海說的,那天他在殿外候著,看見二殿下怒氣衝衝的回來心裏就覺得不妙,後來又傳酒,他覺得更不妙,但無法,隻得戰戰兢兢的候著。

酒壺擲地的聲音,燈盞碰飛的聲音,女子壓抑的哭聲,他都聽得真真兒的,但是又能怎麼樣呢?做奴才的,不就是這個命麼?盞竹是個好姑娘,人和氣,又愛笑,她把如海當個弟弟般照顧,如海也半真半假的喊過她姐姐,那個時候,如海還在為這個幹姐姐高興,這不是飛上枝頭的好機會嗎?

可是誰能想到呢?二殿下酒一醒就忘得幹幹淨淨的。

“後來我問姐姐,怎麼不說?她說沒必要,後來……後來姐姐有了翾兒,把我急壞了,我勸她,這次一定要說出來,否則不明不白的……姐姐好不容易同意了,等她輪值的那天,還特意戴了朵新簪花……結果,結果,她卻看見二殿下攜著一個小相公回來了……”如海泣不成聲,思緒飄回那天晚上,他帶了兩包熏肉和一壺溫酒打算慶祝盞竹即將到來的好日子,卻等來一張妍色晦敗的臉。

那個男人,原來是喜歡男人的。

即使告訴他又有什麼用呢?即使真的攀上去,那也太可笑,這麼想著,盞竹幾乎就看見後宮裏那一張張哀怨的臉,那是三年,五年,十年後的自己吧。

如果如此,她寧願等年紀大了被遣返回家的那一天,到時候找個老實人過溫暖的一輩子。

隻是……這個孩子,怎麼辦呢?

“我偷著給姐姐弄了幾副墮胎的藥,姐姐喝了,但孩子卻還在,姐姐說這真的就是命吧,這孩子該來。”

孩子就這麼保下來了,起初還能應付著不被人看出端倪,後來就不行了,幸好那段時間蘇觴也糊塗,每天哪幾個人伺候,哪幾個人守夜,根本記不住,含含糊糊就這麼蒙混過去了,蘇觴真是喜歡男人的,帶回來的男子沒有重過樣,如海默默看著,心裏說不出是啥滋味,直到那個很不一樣的人到來,蘇觴才沒再找過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