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段(2 / 3)

邱小曼衝許諾笑,然後抱著孩子,慢慢走遠。旗袍的下擺繡著幾朵梅花,隨著她的腳步擺動。她整個人就像一團雲霧一樣,漸漸消散在路盡頭的水氣之中。

次日老天也響應似的,給了一個大陰天。悶熱,潮濕,一絲風都沒有。路上大堵車,幾裏路都癱瘓,司機全部都在按喇叭。許諾想,還真像在為小曼鳴笛。

秦浩歌臉色青灰,眼睛下一片陰影,蒼涼憔悴。許諾凝視著他,這時才發覺,這個自己一直覺得高大挺拔的男人,也有脆弱茫然的時刻。他也有解決不了的苦,也有成不起來的天。

秦浩歌問:“你說,她到底想要什麼?”

許諾說:“一個女作家曾說過,‘她想要很多很多的愛,如果沒有愛,那有很多很多的錢也可以。’我覺得小曼應該也是這麼認為的。”

秦浩歌在那頭沉默良久,說:“諾諾,我們都改變太多了。”

許諾同意,他們三個,都已經麵目全非,青石鎮上的那三個孩子,早就消失在波光水影之中,再也找不回來了。

秋日的陽光透過綠葉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夏蟬在樹上發出最後的鳴叫,習習涼風從大樓之間刮過來,樹葉嘩啦作響,聽起來,就像下了雨一樣。

歐陽烈派的人來接他們去墓地。秦浩歌這次沒有拒絕。

他們最後挑中了一塊風水不錯的墓地。秦浩歌付的錢。

“邱叔是不會為她花這個錢的。”他這麼說。

然後製定墓碑,定花圈等喪禮需要的物品。火葬場也托歐陽烈的福,約到了後天。然後兩人又去邱小曼住的地方,整理她的身後物。

十多平方米的房間,收拾得很整齊,桌子上的雜誌還翻開著,一盒餅幹沒有吃完。一切都仿佛主人還在生一樣。

邱小曼沒什麼貴重東西,衣服鞋子手袋都是名牌,可是一人又能穿得了多少?許諾也不知道哪件是她最愛的,好在秦浩歌說,喜歡看她穿紅色,便挑了一條有著蓬蓬荷葉邊的大紅裙子,配銀色手袋,黑色高跟鞋。後天拿過去給她換上。

“可惜我不會化妝。”許諾說。

秦浩歌說:“我喜歡她素麵的模樣。”

幾年前的邱小曼,素麵無妝,青春嫵媚,就像一株帶著露水的玫瑰。隻可惜這朵玫瑰早開早謝。

“這是什麼?”許諾從櫃子底下找到一口木匣子。

秦浩歌看了看,“上了鎖的。”

“那鑰匙呢?”

秦浩歌站起來,試著往門梁上摸了摸,手裏躺著一把小小的黃銅鑰匙。

匣子打開了,兩人看清裏麵的東西,淚水又忍不住要湧出來。

老照片,皮筋紮起來的信,手工的生日卡片,鴨舌頭做的小彈弓,退色的頭花,布娃娃的花裙子……

一點一滴,都是他們三個人的童年。

許諾說:“小曼沒有忘。”

她隻是把它封存了起來而已。她並沒有忘。

秦浩歌把臉埋進手裏,肩膀顫唞著。

邱叔來了,也是他們兩個去接待的。五十歲的人了,佝僂著背,頭發花白,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十多歲。不過許諾他們知道,他並不是為了邱小曼才突然蒼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