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段(1 / 3)

候,繼母的確是這樣跟父親交待的,“任叔叔是誰啊。”從沒聽說過這號人,葉攸同有些奇怪,隨口問道。

“任叔叔……”葉芃芃轉動著黑黑的眼珠子,“就是任叔叔咯!”顯然她也沒有弄明白對方的身份,“他對芃芃特別好,每次都給芃芃買禮物,還講好多笑話給我聽,爸爸都不會講!”

“胡說!爸爸才不講那種傻冒笑話。”葉攸同聽妹妹的口氣竟然挺喜歡那個什麼叔叔,還拿父親墊底和他做比較,不禁心頭微微有氣——什麼每次,那到底是哪個鬼地方冒出來的野男人,跟葉家一點關係都沒有吧……突然他的脊背一涼,聯係起近來繼母外出的規律和父親離家的日子,手掌中頓時汗津津的,一顆心也砰砰亂跳。

妹妹說完之後才意識到什麼似的,用食指放在嘴唇前麵,“媽媽說這是秘密,不能告訴別的人,爸爸知道了我們就不能出去玩了!”她還要和葉攸同拉鉤,讓他不許說出去。

不可能的,這種事。

葉逢春明明那麼好,為什麼還要……

霎時間少年五內如焚,有一種心愛的瓷器被人奪走之後,又隨意當作瓦罐敲碎的感覺——涉世未深的葉攸同此刻才隱隱知道,這世上還有遠比父親不管他還要讓他感到心痛的事情。

“哥哥,疼……”直到葉芃芃出聲抗議,葉攸同才發現自己的一雙手過分用力,險些壓壞了懷裏年幼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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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過了一個頭腦混亂、食不知味的白天,原本說好回家吃晚飯的父親一直到他睡下了也沒有回來。葉攸同望著映在窗戶上的樹葉影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早上妹妹說的那些事情——繼母帶芃芃出去玩,有時候回外公外婆家,有時候去任叔叔家……混亂中他迷迷糊糊地睡去,寧願自己不知道這些。

深夜十二點,熟悉的汽車引擎聲仿佛一道指令,讓一向淺眠的少年驀地驚醒,他知道那一定是父親回來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渴望見到那個人,葉攸同想也沒想,就從床上跳起來跑出了房間。

來到樓下大廳的時候葉逢春正好進門,看到穿著睡衣的兒子站在屋內,不由微怔,“怎麼還沒睡下?都這麼晚了。”他表情平靜,說話從不動怒,卻總是讓人深感壓力。

“我……睡不著。爸爸,你要喝點粥嗎?我去熱。”葉攸同低著頭,忍住了心裏的千言萬語,隻有用這唯一的方式表達他的關心,“晚上就燒好的。”

“唔,等一下送到我書房來吧。”這孩子還真是——對於葉攸同在這件事情上的執著,父親完全不能理解,不過深夜回家有人表示關心畢竟不是什麼壞事,每天晚上一碗白粥也的確是他的習慣,隻是對方還是個孩子卻讓葉逢春覺得有些不大自然。

“你還要工作嗎?”聽到父親竟然要去書房,原本已經轉身離開的少年忍不住回眸看了他一眼——雖然麵目仍舊嚴肅英挺,卻怎麼也無法抹去眉心那一抹舟車勞頓的痕跡。原來他的工作竟是這樣辛苦,想到這裏葉攸同呼吸一窒,這樣全家人才有大房子住,才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而自己卻總是拿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去煩他。

“嗯,還有點事。明天上午要開會。”葉逢春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向一個小孩子報告日程,隻是在聽到那句帶著些批評口吻的問話時不由自主地解釋了一下,隨即驚覺這輩子似乎就沒有人這樣管過自己——父親一輩子過得任性隨意,並沒有特別在乎過誰;母親雖然精明能幹卻早早過世;繼母性格軟弱糊塗,總是將他視為假想敵;玉珊嫁給他純粹迫於雙方父母的壓力;幾個弟弟妹妹年紀比他小得多,都無一例外地被他寵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倒是這個意外得來的孩子,仿佛是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