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冀瑛伸手環抱住了鄭嶙的腰,仰著頭,“就像我們一樣……”
鄭嶙回應地將情人擁進懷中,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雙眸微微眯了起來,目光變得幽深而又凝重。
“怎麼了?”秦冀瑛立即感受到了他心緒的變化,擰起眉頭問道。
“沒什麼,隻是覺得有些不安……”睿敏的焰翎大將軍搖頭輕歎,仿佛已看到了未來難以避免的波亂,“他們倆和我們,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兩日後,太傅應博掃墓已畢,如期攜子返京。但因旅途勞頓,在回府的當天晚上,老人家便感到身體不適,病臥在床,請醫調治。
應崇優本想在這幾日找機會向父親表明自己的隱退之意,偏偏老年人不適應春季變化無常的氣溫,犯了咳喘,雖然太醫看了後說不太要緊,但終不宜挑選此時讓病人煩心,隻好親煎湯藥細心服侍,其他的事暫且不停。
第二天一大旱,應博精神略好些。便不許應崇優再多耽擱,遣派他立即入宮一來麵君銷假,二來為一件重要事項複命。
通報後,應崇優被召進銀安殿,來到階前見禮,上遞一份折本,道:“陛下,奉您旨意,臣與家父這幾日仔細商議,已列出所有勤王功臣的正式嘉獎令,請您過目。”
陽洙按捺住小別重逢的歡喜之情,故意哼了一聲,不叫內監下去接。應崇優等了好半天沒動靜,不得不抬起頭來看。
“你拿上來。”陽洙見他抬頭,這才一笑,招手道。
“是。”
應崇優將折本放在禦案上之後,立即後退兩步,垂首而立。陽洙看了折本一眼,並沒有立即翻看,反而先將案上的細點一盤盤端過來,像聊天一樣地問道:“太傅的身體要不要緊?你好像曬黑了一點點,在外麵有沒有想起過朕?太夫人的墓地是不是遷到京城來比較方便啊,反正你以後都會住京城……”
“謝陛下關心,請先過目奏本。”應崇優神情謹肅地道。
“好,朕先看看……”陽洙這才微笑著翻開緞麵,細細地看了一遍,不由心下暗服。
要說應博這位老太傅,果然不愧是連相三朝的老成謀國之輩。這賞功一事,看似容易,照著功勞簿一筆筆來就是了,其實裏麵玄機深重,極難平衡。所謂功勞,公認的是一種,自己的感覺又是一種,還有關係牽絆,前因後果,功過相抵,實職虛銜,方方麵麵的因素都要考慮,難得這兩父子商量得這麼周全,確是帝師世家,與眾不同,隻不過……
“這……這是怎麼回事?”陽洙指著最後兩條,“太傅應博,恩賞至原籍采邑養老,什麼意⊕
如果真的狠心割離,他的痛,又能持續幾天?
就如同當年獨自留在山上的自己,眼望著師兄離去的背影,以為傷心難過會得一生,卻不料短短數年,已可坦然回首,仿佛看一段年少輕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