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明是纂體,“獨孤”兩個字觸目驚心。

用了午膳,赫連和鍾衡臣也來謁見。軒轅便細細問起昏厥過後的景況。

赫連答道:“當時我和鍾大人站的位置巧,所以倒沒什麼。那罪衍和尚和陛下被壓在泥塊之下,如果當時不是罪衍和尚拚死相救,恐怕現在臣等就沒機會站在這兒和陛下敘談了。”

軒轅向窗外望去,依舊是陰霾一片,雨依然不知疲倦地下著。

“那顧秉呢?”

“顧大人當時嚇壞了,把陛下救回來之後就立刻通知京中,對了,”赫連看著軒轅的眼色,“他和我們商議後,放出話去,說殿下正在嘉州巡狩。”

鍾衡臣忍不住插嘴:“什麼叫做和我們商議,我們根本就沒有同意。分明是他自己擅做主張!”

軒轅回頭,目光冷冽,平淡地說:“日後朕不在的時候,你們以秦大人,周大人和顧大人的意見為準。”

赫連稱是,接著奏道:“接連下了好幾日的大雨,顧大人把我們送回來後,片刻沒有歇息,現在恐怕已經在青衣江了。疏散難民,加固堤壩,加上死難者眾多,還有防治疫病,顧大人都忙得幾夜未回了。”

庭院裏種了鬱鬱蔥蔥的一片桃林,無花無朵,在大雨中顯得有些淒慘。

“禦花園的桃花,現在估計正是爛漫的時候。”軒轅突然道,“衡臣,去年的時候,你們幾個翰林還在那兒作詩呢,今年怕是來不及了。可惜這邊大災,不然可以在刺史府裏辦個詩會,聽聞蜀中出才子,想必應該是極熱鬧的。”

鍾衡臣笑道:“陛下若是想辦詩會,我們即刻就可以回京。刺史府的桃花,看品種應該是尋常山間野桃,和禦花園的仙種是不能比的。現在這裏危險,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軒轅卻沒看他,徑自帶著幾個暗衛出門了。

赫連有些憐憫地看看鍾衡臣:“唉,不是我說,鍾大人雖然甚得陛下器重,但還有些急功近利了。”

鍾衡臣剛剛碰了一鼻子灰,臉上有些掛不住:“此話怎講?”

赫連杵嘲諷地笑笑:“鍾大人眼力是不錯,顧大人院中的桃樹,確實是野桃。不過是和禦花園的一個品種,都是從定陵山上挖來的。”不理會鍾衡臣眼中的錯愕,赫連杵接著說道:“至於鍾大人之前說過,顧大人給金陵老家捎去的五十兩銀子,是當年東宮撥給他的,和舅家就此了斷,也是陛下當年的意↙

軒轅昭旻遠遠看到顧秉獨自撐著傘,蹲在青衣江邊,手裏拿著根竹條,在灘塗上寫寫畫畫。

軒轅悄無聲息地站到他身後,瞥見一串串的數字,還有一些簡單的線條。

“算什麼呢?”他柔聲道。

顧秉漫不經心道:“藏月山共有多少居民,若是,”他猛然頓住,回頭發現軒轅笑眯眯地看著他。

顧秉四處看看,起身:“孟公子怎麼就帶著這幾個人出來了?您大病初愈,還是好好休息罷。”看軒轅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顧秉有些著急:“公子離京這麼久了,京中人早就急了。現在西蜀這裏受災,公子天龍之體留在這裏,萬一有個萬一。你讓我們怎麼辦?”

軒轅忍不住又拍了拍他的頭:“你也說了我是天龍之體,怕什麼呢?”低頭看看他畫的圖,皺眉:“好像勉之少畫了些什麼。”

顧秉歎口氣,知道軒轅的脾氣,再勸都沒用,隻好放棄般地回答:“公子看,藏月山和隱山之間罅隙極小,而三江,青衣江,大渡河和閩江卻在此上遊彙聚。臣想過很多次,西蜀曆次水災都是由此而起,若是能人為擴大出水口,將是一勞永逸之舉。”

軒轅看他:“曆朝曆代,開山治水總有諸多非議。這點你想過麼?”

顧秉有些猶豫:“這個事情,肯定是要上書中書省的,而臣以為,他們肯定不會批。但事情緊急,臣在想,是不是先斬後奏。”

軒轅看著因為之前山崩而有些渾濁的江水,笑了:“朕就在這裏,你為何不先問過朕?”

第七章:遠開山嶽散江湖

顧秉一震,低聲確認道:“公子準了?”

軒轅笑笑:“此事茲關體大,我親自過問比較好。顧秉,通知秦泱,讓他再頂半個月。”

藏月山腳地方本就不大,能工巧匠,嘉州各級官吏把不大的地方擠了個滿滿當當,水泄不通。赫連他們到的時候,就看見軒轅和顧秉並肩站在一張桌案前,指點著一張圖紙,暗衛們在身後舉著傘,隔絕了雨簾和眾人探究的視線。

“公子。”赫連和鍾衡臣行禮。

軒轅頭都沒有抬,用手指著一處,眉頭緊鎖,顧秉倒是對他們笑笑,示意他們自便。鍾衡臣自赫連點撥後,對顧秉說不清是嫉恨還是忌憚,隻勉強笑笑。

軒轅見顧秉走神,用扇子敲敲他的頭。

顧秉無辜地抬頭,發現軒轅登基之後,似乎對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