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就像拉開了閘門的洪水,四麵八方都是鋪天蓋地射過來的極細的箭,這不是戰場上那種可以輕易擋開的東西,許是因為奇特的形狀,抑或是發射者的功力不同,速度極塊,幾乎看不清影子。

櫻颸淡淡地哼了一聲,軟劍揮動起來好像編織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網,把所有那些致命的東西都擋在了三尺之外。

好一會,大概是終於知道了這樣的偷襲是徒勞無功的,箭雨停了下來,女子站在原地,嘴角掛著淡淡的冷笑,微微眯起眼睛,仔細地從那風吹草動中捕捉細微的不同——忽然,她動起來,指尖抖出幾根極細的,隻有光照在上麵才看的到一點光的銀絲,正是她眼紅了很久的冉清桓的刀絲。

他養傷的時候,出於自己的失誤過意不去,櫻颸到相府照顧了一段時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便順便學了來,這細長的東西看似極難駕馭,然而櫻颸畢竟是武功一道的集大成者,淺嚐輒止地學一學便能舉一反三,甚至隱隱有青出於藍的意思,不想此次南疆之行尋訪那個人的蹤跡,竟意外地派上了用場。

刀絲入林,立刻幾聲慘呼,櫻颸伸手一扯,低矮的灌木從中忽然飛起了一堆碎肉,她嘴角擎起一抹笑容:“自己送上門來。”

收回刀絲,撥開灌木走進去,那些屍體是被瞬間撕裂的,內髒流了一地,她滿不在乎地挽起袖子,把一個人的一堆腸子用腳尖撥到一邊,在七零八落的衣服裏麵摸索一番,滿意地找到幾個小瓶子,想要在南疆行動自由,沒有這東西可不行,這種藥塗在身上會發出奇特的味道,有了它,毒蟲和蛇蠍便都不用怕了。

“還要多謝幾位送藥來。”她在旁邊的樹葉上隨意地擦擦手,“多虧了你們,來一批我就能睡一天好覺。”低頭看看腳邊一個大睜著雙目滿眼驚恐的人頭,櫻颸嘖嘖兩聲,感歎道,“多年不見了,這老東西手下怎麼美人越來越多,真是可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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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悔多情

冉清桓罷朝三日。

這幾天朝中的氣氛壓抑得嚇人,再沒有人敢提選秀立後的事。

廣澤大帝沉默得很,例行朝會對什麼事都顯得愛答不理,平日裏總要沒事找事地做做文章的雞毛蒜皮被一幫老狐狸們自覺地咽到了肚子裏,不是加急的大事,誰也不肯去觸這個黴頭,基本上米四兒戰戰兢兢地一聲“有本上奏,無本退朝——”之後就是皇上走神和諸大臣大眼瞪小眼時間。

米四兒是不知道皇上和老大之間鬧了什麼別扭,反正他覺得這事情有老大不對的地方,居然當著滿朝臣工的麵逼著皇上立後,皇上不肯立後又是為了誰?不肯選秀又是為了誰?還真沒聽說過誰自己上趕的給自己戴綠帽子的,咳咳,雖然,這個說法不大對得起皇上——以米四兒的智商是想破了腦袋也不明白自家老大究竟出於什麼心理說出了那句話——當然,這也是他注定要在諸如跟班和侍衛的位置上蹲一輩子的原因,引用冉清桓原話:這孩子,長一房高也是棵菜。

他偷偷地瞄了鄭越一眼,自打老大開始不明原因地不上朝開始,皇上每天都要到相府坐上一會,也不叫通報,隻是靜靜地坐一坐,喝上一壺茶,然後在回廊角落裏麵留戀又猶豫地看看那個人,他或者在書房裏不出來,或者哄著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毀了容的小姑娘玩,鄭越遠遠地看他一會兒,歎口氣就走,每來一趟,臉色便灰敗一分。

相見爭如不見,多情何似無情。

那人的左手上被小竹細細地纏了繃帶,行動間多少有點不方便,看著那個孩子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還有從來沒流露過的溫柔……她來曆不明,她有可能是敵人之子,她身上疑點甚多。縱然還是個孩子,可是有很多不值得信任的地方,為什麼你都可以在這個時候忽略不計,為什麼……你可以對她毫無芥蒂?

冉清桓什麼時候這樣不設防過?就因為她是個孩子……還是因為那個時候,她陪在你身邊?這已經是第三天了,冉清桓在院子裏麵給茵茵折一隻紙鶴,約莫是自己也不大會,折騰了半天,紙都已經被他來回捏得軟綿綿的了,那翅膀仍然是一拉就下來,不能帶動頭做出哪怕類似飛行的動作。

小女孩咯咯地笑著,冉清桓兩隻手指拎著不知道第多少隻的失敗品,挑挑眉毛,隨手敲了茵茵一下:“笑什麼,偶爾丟次手藝罷了,沒良心的小兔崽子。”

“老爹你不如去和小竹姐姐學吧?”

“我哪裏老了?”又敲了她一下,冉清桓誇張地做了個惆悵的表情,隨後揉揉下巴,“你家小竹姐姐就是個豬,炒出來的菜沒有一次不讓我吃鍋底灰,去問她學,你爹我豈不是很沒麵子?”

“爹說要‘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所以說孩子聰明過頭了也不是什麼好事,頭天剛教的,第二天就用在了你自己頭上。

冉清桓噎了一下,隨即厚顏無恥地道:“那是說小孩子的,我是大人,不適用。”

茵茵氣鼓鼓地瞪著他,這個樣子充分地娛樂了不良家長,冉清桓笑起來,用沒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