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男鎮夜市,還未踏入其中,還隻是眼中,一片遠遠的模糊的燈光團,它的聲音,它的味道,便已經先一步到來了,與地攤小販討價還價聲,美食檔中的歡聲笑語,麻辣燙的香氣,燒烤的煙熏味,以及女人們獨有的香味。
恍惚間,白予仿佛回到了他原本生活的那個南國不夜城。
身入其中,這裏有著大齊別處難得一見的風景,女人,成堆的女人。
即便大齊如今已經是蒸汽時代,除了少數幾個大城市之外,很難在夜晚的城市裏,看到這麼多女人。
甚至可以說,即便在金陵,在漢昌,也見不到穿著如此隨性,舉止如此肆意的一群女人。
在這個天氣有些微微寒的夜裏,長褲短靴,長裙工裝小皮鞋,甚至短裙褲襪長筒靴,衣著,職業,性格不盡相同的好姐妹們,坐在街邊夜宵小吃攤的桌上,不講究吃相,也不講究坐相,擼串的擼串,燙菜的燙菜,大聲的聊天,時而八卦家長裏短,時而談天說地,還要個別人發表對於家國大政的調侃之言,引來一片笑聲,更有更別喝得微醺的女人,非要舉杯高歌一曲。
三個白予,都不禁露出了笑容,不是說白予覺得女人就要這樣才好,隻是覺得,在這個時代,應該有一個地方,讓女人們可以這樣灑脫。
可惜,白予明白,此時此刻,眼中的一切,都不過是亞男鎮這個特別的小鎮,最後的狂歡。
同路的三個白予,很快兵分兩路,白予夜探陸英奇的私宅,另外紅發的白予和貓白予去歌舞廳打探情報。
像紅發的白予這樣俊朗不凡的男人,還帶著一隻萌死人的貓咪,不用想也知道,絕對能勾搭到女人,套出一些情報。
同一時間,兩個蔣紋鳶扮作兩個外地來的,單純好奇的小女孩,前去趙明德的酒館,她們兩個當然會引來一些注意,但沒有人會把兩個小女孩當做什麼別有目的的人。
獨眼的蔣紋鳶則是帶著孩子,隨便找了個人多的大排檔坐下,點了一點小菜,一杯果酒,聽人閑侃。
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
到了後半夜,六人才重新在旅店碰頭。
光是彙報各自得到的情報,就花了近兩個小時,等六人鬆一口氣,暗歎暫時告一段落的時候,雞已經開始打鳴了。
經過一番查探,所有情報彙總起來,加上本來對亞男鎮的了解,對於目前的情況,包括兩個目標人物,六人已經在腦中形成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事情必須從大的形勢說起,簡單說,就是已經成立了近二十年的亞男鎮,新一代已經長大了。
最初的亞男鎮,女的絕大多數是有股心氣兒,不甘心被工廠主盤剝,被夫家欺負的女工,她們沒什麼文化,更不懂什麼父權,女權,她們就希望能夠地方,稍微公平一點,讓她們的勞動所得,不那麼微薄,讓她們不必操勞了家事,還要被不斷苛責。
在亞男鎮,她們得到了想要的,隻想安心的把這樣的日子過下去。
而最初的一批男人,也很簡單,讀過一點書但放在蒸汽時代,幾本屬於沒本事的類型,既沒有努力拚搏的上進心,也沒有幹些大買賣的狠勁兒,長得比一般人好些,但沒到可以吃軟飯的程度,心中一直有倒插門的念頭,可又沒法徹底放下那可憐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