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Sleeping Beauty,你個傻瓜!”郝透也挨著床沿坐了下,沒好氣地嚷出一聲。
“我如此勞心勞力地對待你的前男朋友,你卻不知感激?要知道,我足足替他洗了兩個小時的澡。”
“會那麼髒?”
“唔……花十分鍾替他洗澡,剩下的時間都用來撫摸他的身體。”那張粉白脂豔的女人臉孔忽而挨近郝透,以豔色唇膏塗抹的嘴唇緊貼他的耳郭,伸手在他那具年輕單薄的身體上摸了起來,“呐,就是這樣……”
隔著布料的撩撥撫摸似不過癮,又把手伸進了衣服裏麵去。那雙手細滑無比,直奔腿間而去——始料未及的郝透渾身打了個冷顫,反應過來後立馬狠狠推開對方,“別動手動腳,你個死變態!”
“我隻是作個示範,”將畫得細挑的眉挑得更高,麵露妖嬈一笑,“女人”又把目光移向了昏睡於床的美麗男人,“我就這麼看著他沉睡的臉,便感到自己墮入了愛河。”
沒有賭氣似的出言反駁,反而也任自己的目光落在殷之純的臉上——他似乎真的太倦了,連呼吸都沒了力氣,就這麼一直安靜地閉著眼睛。
“你知道麼,之純說他想投身一場轟轟烈烈的戰爭,然後在某個不為人矚目的犄角旮旯悄悄死掉,這遠好過在人山人海前唱歌。”靜默中單眼皮男孩突然開口,一雙瞳仁清澈的眼眸因為正凝視著自己昔日的戀人,顯得溫柔與哀傷相輝相映,“雖然絕大多數時間他都是個天性討厭得讓人牙癢的家夥,可極偶爾的時候,我覺得他隻是被索要得太多,快樂不起來。”
天光燃盡成灰,窗外高懸的夜幕昏稠如同淺黑粗呢。沒人說話,時間長久凝滯。
為了打破這要掐得人窒息的僵局,金發美人扭腰送胯,翩翩走到電話旁,問,“怎樣才能聯絡到那個……那個什麼池塘?”不想卻聽見對方說,“先不要聯絡,也不要告訴羅彬。”
“你想幹什麼?”萬菲一臉狐疑,深濃的眼線也壓不住嫵媚大眼裏的詫異。
“什麼也不幹,”目光從未離開過殷之純的臉,郝透十指相交拖起自己的下頜,“我隻想就這麼看著他。”
※ ※ ※
殷之純感到嘴唇被人吻了一下。隨即睜開了眼睛。
眼前出現的是那個男人的臉,眼睛明亮溫暖,蘊著淡淡笑意,驅除了他所有的恐慌。
伸出手撫摸他英挺的臉龐,手指擦過他的眉弓與眼眶,在右眼上方那道疤痕處停留良久。
“我又做夢了?”感覺一點兒也不真實,似乎一眨眼,眼前這張英俊麵孔就會消失不見。
“你做了很多夢嗎?”遲儻伸手輕托起他的臉頰,笑著問。
“很多。”一眼不眨地正視臉上方的男人臉孔,這個紅極一時的搖滾偶像少有的表情柔和,收起那些見棱見角的、會紮痛人的自傲與不羈,“有些與你相關,有些則不。”
“與我相關的,一定是好夢了?”
“恰恰相反,每次從有你的夢裏醒來,我都會哭。像女人,也像孩子,怎麼也停不了。”
“你都夢見什麼了?”
“那個地方又黑又冷,好像置身汪洋之上,一直在顛簸,從沒有人保護我。不知這麼過去多久,我看見一線開縫的光亮,是你,你在向我走來——我看上去隻有十歲,可你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我聽見你對我說,‘Don''t cry, my love,you are safe now.’然後我就醒了。”
用最深的目光注視那雙溫度灼然的眼睛,眼珠淡色的漂亮眼睛忽然湧滿晶瑩的液體。無法控製地緩慢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