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不住他們這麼折騰,許暢的鼻涕就這麼迅速地滑落下來,陸森青筋暴跳,鬆開許暢,他一頭栽進床榻裏,簡直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天啊。”他崩潰地大叫道。
許暢抽抽鼻子,滿不在乎地抓過紙巾揩鼻涕,還惡搞地塞了紙頭進去。
陸森躺在床上閉著眼,看都不願看他一眼,他是了解許暢的惡作劇的,他非要氣死他不行,以前就是這樣,每當陸森心情不好傷害到他,這家夥事後總能給他找各種各樣的事情來報複。
“陸森,”許暢叫他,這是重逢以來他第一次開口叫他的名字。
陸森怔了怔,睜開眼來。
“你為什麼不跟你爸一個姓?”
“……我跟我媽姓。”
“你媽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吃飯?”
“她不是我媽,她一直都這樣,在哪吃不是吃。”
陸森坐起身來,把被子披在許暢身上,“還有什麼問題?”
許暢垂著頭,許久抬起頭來:“那年你為什麼走?”
終於問出來了。
陸森摸了摸他的腳,是冰涼的,於是拉過來放在懷裏暖著,眼睛看著他:“因為我媽去世了。”
許暢意外地抬起頭來。
時間又回到當年。
那天陰雨霏霏,已經入秋,陸森一整天畫畫都心不在焉,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許暢剛被馮靜罰了十張速寫,此刻正在一邊手忙腳亂地趕作業。
陸森丟開鉛筆,抱著畫板揉了揉眉心,想出去透透氣。
這時,樓下設計組的祝航在樓梯口叫他:陸森,外麵有人找。
陸森怔了一下,把畫板放在一邊,臨走前他下意識地看了許暢一眼,見他難得認真的樣子,就沒打擾他。那時的他沒想到,這一眼之後,闊別十年。
畫室外麵停了一輛私家車,陸森不好的預感得到證實。
母親的病一直是他離家在外最為掛心的事,現在,她終究是沒能等到他羽翼豐滿的那天。
陸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拉開車門的,等他再次清醒的時候,他已經在半路上了,乍一得到噩耗,他傷心還來不及,哪裏會去想被他丟諸腦後的北京的人事。
那晚許暢在畫室等了很久他都沒有回來,許暢困惑地打著線條,畫紙上是一副默寫作品,有點慘不忍睹,但是看得出來很認真,而且從模糊的特征中能夠看出來那是陸森。
然後,他就再也沒有等到他,一直到十年後。
兩人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陸森伸手去摘他塞在鼻子裏的紙條,許暢打了個噴嚏,一下子把惆悵傷感的氣氛給衝淡了,陸森歎了口氣,把他抱在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小受們看小說都是不冒頭的,小受都是很低調的……
第十七章
大年初二,陸森帶許暢去姥姥家。
去之前陸森沒告訴許暢,等到了地方,有人已經在門口迎著了,陸森他們一下車,那人就上前拍著陸森的肩膀大笑:“喲,大外甥,叫一聲舅舅給紅包。”
陸森習以為常地沒理他,去開後備箱把帶來的東西搬下來。
“陸晨過來幫忙。”陸森道。
“知道啦表哥,有沒有給我的禮物?”說話的少年走過來,幫忙把最後一箱酒搬下來。
陸森合上後備箱,說:“紅包行不行?”
“歐也,我要去買點卡,我的CF要更新裝備!”
還不等陸森說話,陸晨後腦勺已經挨了一記:“兔崽子你就知道玩,把你那作業做完了去。”
陸晨撇嘴,看到站在一邊尷尬多時的許暢,指著人邊問:“表哥,這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