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段(1 / 2)

向回廊跑去。一路上冒出數不清的黑影,齋夜看也不看,隻要他們想對我出手,他就一刀砍下他們的頭。我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原本活生生的頭顱齜牙咧嘴的被整齊的切下來,像球一樣四處滾動,而那頸子上的傷疤噴出的血似乎要把我們淹沒了。原來死人的頭和頸子是這樣分家的啊,像高爾夫球被球杆打離球托。嗬嗬,我一邊看著這些屍體,一邊想著奶奶慘白的臉。好啊,有這麼多人陪奶奶了——原來我體內有看不相幹的人死掉而興奮的嗜血因子啊,我總算發掘出自己的一項潛能。

到處是那種帶一點甜卻很腥的液體,我的嗅覺幾乎失靈。我不知道齋夜殺了多少人,到我們闖出齋夜望的院子時,兩人都成了血人,那鮮血,也還在一滴滴的從身上往下掉。

“這是家族爭權。”把我拉到相較下竟顯得安全多了的竹林裏,齋夜才停下匆匆的腳步,冷冷的道,“所以和你沒關係。你回去就別說話了。”我知道他怕我把這罪責往自己身上扛。開始的確是的,但現在占在我腦子裏的不是這個,而是——

“奶奶死了。”我呆呆看著他的沾滿血的臉說道。我知道自己並不是看他,我知道我好象想透過齋夜看遠方的靈魂之國,看奶奶。

“銀衣,帶他回去。到他家門口就好。”齋夜沒什麼反應,自顧自叫出一直跟在我們身後的銀衣,那種不在意,就好象我在說電子遊戲的劇情。他見過奶奶不是嗎?他不覺得奶奶——那麼慈祥善良的奶奶、總是微笑著的奶奶是不該這樣早就辭世的嗎?我突然對他冷漠的性格感到厭惡,於是慢慢的將手從他的手掌中抽出來。

齋夜一點也沒有驚訝的樣子,仿佛料到我的動作,更讓人覺得是他故意要我抽手;也沒有道歉,隻是遞給身邊銀衣一柄銀色的手槍。銀衣恭恭敬敬的接過來,淺衣早已把齋夜的機車騎到旁邊,手裏捧著我的製服和一條毛巾。我默默的拿過來,當著他們的麵脫下和服,擦拭血跡,再換上製服。齋夜好象有一點生氣,脫下自己染滿血的和服,找一片比較幹淨的給我擦掉臉上、頭上還在滴的血。他是擔心我的吧。

“齋夜,陪我回去。”難道你不知道我家裏人對我的輕視嗎?你放心?還叫銀衣把我送到門口就好??我一字一字的說道。看著齋夜墨黑的眸子。

“銀衣,帶他上車。”齋夜朝身後的兩人揮揮手道,他的眼睛卻是盯著我,仿佛要把我刻入腦海裏:我要回去院子裏,繼續殺人。不然我哥會死。

“……。”我轉頭坐上機車。銀衣馬上開動,車子飛一般的出去。這是我第一次和齋夜說話,從此六年,我們沒有再交談過。

8

銀衣開車和齋夜一樣的不要命,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隨從。我心裏想著。他一直專心的開著車,一句話也不說。這樣的速度終於有了回報——到黎明時分,我們終於來到了京都南麵郊區——橋本家的大別墅外圍。

他果然遵從齋夜的命令,僅僅到我“這個家”的門口,就停了車。我麵無表情的下車,往大門的方向去。奇怪的是,今天大門附近居然站了好幾個不認識的黑西服人,麵露殺氣,警戒著四周,我也沒空管這麼多了,我要見奶奶,所以還是冷冷的就這樣走過去。在我惹起大門周圍人注意之前,銀衣突然從後麵橫抱住我,小心翼翼的跑到側門:“上麵大概在這裏。”他清清冷冷的聲音一如平常。

“我要見奶奶。”什麼上麵?和我有什麼關係?我隻要能見奶奶的最後一麵!!我冷冷的看著他:放開我,我要進去。

“主子知道,你一走就等於離開他。他還是放開你。因為他知道奶奶對你的意義。所以,希望你別誤會主子。”銀衣隻是要為齋夜辯護。完了之後,他果然依言放下我,走向機車,“相信主子,他不會輕易言敗的。”

“你也要我依賴齋夜?”我冷冷的出口了,人人都一樣,“在你眼裏我隻能依賴他??”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受到保護?所以他們願意犧牲一切隻為滿足我的願望?那我呢?他們自顧自的猜測我的願望,卻忽略了我的意見。我算什麼?

銀衣詫異的回頭,仿佛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哼,我沒有再理他,伸手到門邊驗指紋。門開了,刹間所有的理智也拋離了。眼裏沒有久違的噩夢般的花園別墅,腦裏也沒有恐懼和害怕,沒有厭惡。我喊著奶奶,拚命推開所有試圖攔我的黑西服人,一直衝進靈堂。

靈堂裏的所有人都看著我,帶著訝異。包括拋棄我的父母、時時諷刺我的小媽、從來不和我說話的親弟弟,還有一直看我不慣的異母弟,還有眼淚汪汪的管家,還有——還有一個用怪異目光看著我的中年人。然而,這些都與我無關,在門口停了幾秒後,我撲倒在大廳正中央——奶奶的遺體前:“奶奶!!嗚嗚!!”

奶奶!!為什麼要丟下我?!我伸手想夠到奶奶的手,溫暖她冰涼的手。還沒夠到遺體上蓋的白色絲綢繡花單子,身後的人反應過來,臉頰上便挨了重重的一巴掌。由於沒力氣,我被扇得飛了出去,撞壞了牆邊的好幾個花圈。我知道是誰,隻有那個所謂父親的人才會在這個時候打我的!!他打我我沒有話說,我的確帶著血跡到靈堂,犯了禁忌,但是他不能破壞奶奶最後的安寧!!我從紙花圈裏爬出來,對著奶奶遺體的方向磕幾個頭,然後朝正用嫌惡的目光怒瞪我的那個叫“父親”的男人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