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梵成天跟前跟後的,處理文件什麼的應該不會太差吧。
“為什麼?!”哥,難道你覺得我待在你身邊隻是麻煩嗎?我不能幫助你嗎?言語中更甚的哀傷令我有些手足無措:我隻是想幫他啊……。旁邊的齋夜又抽空看了我們兩個一眼,似乎想說什麼卻沒出口。
“我需要你。需要你學完醫學與心理學——治療我們。”至少我的心理是極不健康的。
“哥,如果是你所期望的,我會馬上去做。”
口氣怎麼和龍飛一樣?真是,好象是他們在還我債務似的,好不舒服。我笑得有些勉強,極力想擺脫這種奇怪的感覺。
“快到了。”齋夜出聲道,看著後視鏡中的我們,“早些完成早些回去。”騰,我今天有不祥的預感。
不詳的預感?那我——早上的夢魘?!如果它是在預見我們的結局——不堪忍受的結局,那我該怎麼做才能讓愛我的人們得到幸福?
亞當斯·考特與我們約在京都郊外他新買下的小別墅中相見。我也知道,在經濟方麵的簽約時刻,隻有雙方都保持冷靜才能雙贏。若交易在其中一方比較熟悉的地點,另一方必然會受到不小的壓力。因而,在雙方都比較陌生或熟悉的地方商談往往是最能讓人安心的。
但是因為亞當斯遠來是客,且他一向習慣在家中談論合約,我們也不能與他談判這個問題。一者,他總不可能因為我們而改變主意吧;二者,豈不是顯得我們很沒自信?三者,反正我遲鈍、齋夜冷漠、龍翔開朗,我們在哪裏也無所謂。
齋夜刹車,將車停在了古羅馬風格的小別墅門前。一名高大健壯的黑人男子正在那兒候著。見車子到了,他回頭對鍾點傭人吩咐開車進屋。齋夜下車,我忙隨著他,直挺著背脊走到男子身旁,以主事者應有的大度笑容與他握手致意。天哪,他好象有兩米二左右身高……,簡直和座塔沒兩樣。龍翔也快速的跳下車,伸手與他相握,那手竟比他的大了三分之一。(汗||,巨人確實是特別恐怖吧……偶一想到姚明那種身高經常是腿發軟的說……)
“考特先生在書房裏等待各位駕臨。”純正的日語,“今天由我擔任翻譯,請多指教。”
“真麼說真是見外,能拜訪考特先生是我們的榮幸。”我以德語說道。
有些驚訝,男子做個手勢:“請。”便帶領我們穿過花園。
花園並不大,我喜歡它的布局,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四周本是靜悄悄的,但我靈敏的耳朵馬上捕捉到幾個音符。
是音符。離正門越近便聽得越清楚,是鋼琴彈奏的曲子。進了門,一陣悠揚的鋼琴聲便隱約的自走廊深處蕩漾著過來。這是我從來沒同過的音樂。不是聖潔的宗教歌曲,也不是通俗歌曲,更不是古典名曲。它好象就響在我心頭,是非有情的人們不能懂的充滿著熱力與愛的曲子。從彈跳著的音符中一根根牽拉、滲透出的絲,將我的魂靈都給溫柔的包圍了。如胎兒在母親子宮中的溫暖、快樂……。音樂中伸出的觸角緊緊的巴住我的感官,讓我再也不能脫離那敲動我心鍾的弦音。
如此美妙的音樂,從人心中直接派生出的魂魄,從自然萬物中萃取來的精華。我想歌唱。歌唱這音樂帶給我的感覺……。我要歌唱,忘記那些所謂的聖潔與無暇!七情六欲!掙紮與幸福!隻要自自然然的活著、愛著、享受著……。
我輕輕的揪住齋夜的筆直的阿曼尼,他眼角溫和彎彎,了然的望向那走廊裏,微微傾著身體聽著。
“唉……。好動人的琴聲。”龍翔沉迷的讚一句,“我哥特別喜歡音樂,不知能不能讓他認識認識這位奏者?”
黑人像是剛從樂曲中驚醒般,猶豫的看著我的表情,許久才遲疑的搖頭——突然他黑色的眼珠轉向上邊:樓上一位黑衣老年男子點點頭,他籲口氣,這才舒開眉:“考特先生方才也到琴室去了。那三位隨我來。”
鋼琴聲在此時停止了。我有些失望,齋夜握握我的手,沒說話。
馬上,熟悉的歌聲開始……,流水一樣的淌著。黑人男子失神的站住了,歎口氣,有些自言自語的嫌疑:“考特先生和費曼先生真是有眼光呢。好不容易買到這張碟子。如果說費曼先生的音樂足以影響到我們工作的心情,能讓我們沉醉的話,這裏麵的歌曲則好象可以洗滌什麼。不管是身還是心,那聲音都能為你去掉那些汙點。我們會忘了在哪裏,忘了在做什麼……。”
“那我們自己進去吧。”龍翔試探著道。
黑人男子已經沒有反應了,我們便朝著走廊最裏邊的房間而去。
這是熟悉的歌聲。我笑了。既然我喜歡他的音樂,他喜歡我的歌聲,朋友應該是很容易交到的。隻是不知能相知到什麼樣的程度就是。我現在渴望能得到一位像日裏那樣交心的好朋友。能實現麼?
費曼是吧。依琴聲方響,亞當斯·考特便忙不迭下樓來認真聽的情況看,他相當寵愛那位費曼先生。那必定是他的愛人……。
我們站在琴室門前,門上簡單大氣雕著文藝複興時期常見宗教性質頗濃的希臘神話人物。門後的歌聲還算清晰。
“歌頌你啊!我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