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整個晚上他已經打回去好幾次,而房東太太總是告訴他同一個答案,唐銳還沒回來。

林晴天伸出去的手自己又縮了回來,有點惱火地握拳在桌上敲了敲。

唐銳從沒像今天這樣一聲招呼不打就不見人影的。林晴天不由有點擔心,他究竟是到哪裏去了。

桌上電話猛然大作,林晴天立即接了起來:“喂,XX派出所——什麼?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

晚上八點半的時候,應城中學附近的派出所接到一起報警,大概在八點過十分的時候,在學校附近的車站邊,一名穿著校服在等車的學生被幾個青年圍攻,並被利器刺傷腹部,傷人者跑了,傷者被送到了附近的醫院救治。目前尚未確定事件起因。

☆、第 69 章

唐銳的意識時而清楚時而模糊。他感覺有人在碰觸他的身體,想睜開眼看是什麼人,身體卻違抗了大腦的指令。而自己整個人就像附在一團軟綿綿的東西上,找不到著力點。四肢五骸仿佛被人綁住了,一動也不能動。

喉嚨很幹,幹得像火在燒,他張開嘴,想叫誰來給他水,卻叫不出聲,隻發出幾聲模糊的呻[yín]。

“唐銳?唐銳?”有人在他很近的地方說話,呼喚著他的名字,唐銳覺得這個人聲音很熟,卻一時叫不出來。

“護士,他是不是醒了?”

唐銳想說是,但另一個人回答說:“沒有,他是在做夢呢。你看著他,這瓶快輸完的時候就過來找我。他的情況還不穩定,今晚上最好也要有人陪床。”

“我會留下來。”

唐銳感覺到溫暖的手指尖輕輕擦過他的麵頰,擦掉他額頭上的汗。這人會留在他身邊,不知為何他就是如此篤定。唐銳不由安心了,連喉嚨的幹渴難耐都不再那麼難受。他隻是繼續在喉嚨地咕噥著,想引起那人的注意。可那人隻是來回給他擦汗,拉掖被角,間夾低聲輕歎。

為什麼要歎氣呢?唐銳想,你在為我擔心嗎,我沒有事,我已經醒了。

他暈暈沉沉地又睡著了。再一次恢複意識,耳朵裏先聽見有人說話:“……對,他還沒醒……不過醫生說情況穩定了,應該不會太嚴重……我還要繼續在這邊看著他……”

唐銳動了一下頭,轉過去,和正看過來的林晴天對個正著,他愣了愣,然後下意識咧嘴,想笑。

林晴天大步過來,一把摁住了他想起來的動作:“別動別動!躺下,你現在不能動,亂動碰到傷口就糟了。”

不要他提醒,唐銳也立即感覺到了腹部的銳痛,剛醒過來的迷糊勁一過去,疼痛立即整個將他攥緊了。林晴天臉白白地扶著他躺下去,好像比他還疼似的。“手術麻藥已經過去了,打太多麻藥也不好,你先忍一忍。”

唐銳直挺挺地躺下去,看著林晴天出去叫醫生,一會兒病房裏便多了幾個白大褂,圍著他,看體溫查昨夜治療方案,還有提問:

——現在有什麼感覺?

——疼。

——是傷口還是整個腹部,還是其他部位?

——傷口,還有別的地方,說不清。

——是怎麼樣的疼?

——一抽一抽的,一陣刺痛過後又麻一下。

……

林晴天緊張兮兮地跟在一邊,生怕醫生嘴一張,吐出一個不好的詞來。直到醫生轉過頭和他說,沒什麼大礙,體征基本正常,但是以防萬一,還要留院觀察幾天。他才呼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為什麼我在這裏?”人都走了,唐銳才說,他一要坐起來,又被林晴天按下去,他也才注意到自己雙手都纏著雪白紗布,有點莫名地舉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