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唐銳打斷她,他眉微微地皺著,“這個是我自己的事,和別人都沒關係,我已經決定了。”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徐玉珍從他的話裏抓到一絲線索:“告訴媽媽,是不是你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才想早點工作?”

唐銳沒立即否認,他的沉默就等於證明了這一點,徐玉珍幾乎絕望地看著他:“那個人……那個人也這樣想嗎?小銳,你不要衝動……你要知道,你以後後悔怎麼辦……”她抓住兒子的手,像一個即將沉底的人抓住最後的幾根救命稻草,幾乎要捏出淤青。唐銳一動不動讓她捏著,直到一邊的女警走過來將他們分開。徐玉珍哀求的眼神幾乎讓唐銳一瞬間要動搖了,但馬上又。

“他還不知道我的決定。”他說,“我還沒和他說。這事和他完全沒關係,是我自己想這樣的。”

“你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會對自己的未來負責的。”

唐銳走上樓,房東太太剛好也從樓上下來,向他笑著說:“哎,今天這麼快就放學回來了?”她手裏還抱著從天台上收回來的被子,暖烘烘地透著太陽的味道,唐銳不由對她也笑了。

“啊對了,之前小林和我說,他想重新弄一下後窗,修得結實一點。我已經找過師傅,等哪天你們在的時候,過來看看要怎麼弄。你記得和他說一聲,看要不要就這個周末?”

唐銳正在答應說好,她忽然眼睛從他身上往後一跳,說:“哎,今天你們兄弟倆都回來得這麼早啊?”

唐銳回頭,林晴天正站在門口,麵上有幾分不悅的神情,眼睛則分明是正看著自己。

和房東太太說了幾句,敲定約師傅來修窗戶的時間,林晴天便拉著唐銳回房間了。

唐銳隱約預感到不妙,果然,一進門林晴天就問:“你下午去哪裏了?”從未有過的氣勢洶洶。

“……去看我媽了。”

這五個字讓林晴天氣勢稍微下去了一點,但一停頓,又說:“就算去,為什麼要選在上課的時間,剛才我回來之前,你們老師找了我,說你沒去上課。去看你媽媽當然是好,但你可以找星期天去啊。”

早就打好的腹稿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又吞了下去,唐銳感覺,這時候似乎不適合說那件事。林晴天這個火,似乎還有燒下去的趨勢。

“還有一件事,我和你們語文老師打了電話,他說你已經不是第一次缺掉他的課了,還有之前一次,考試的作文你居然一個字沒寫。我都不知道,你偏科已經這麼嚴重了。這樣下去要怎麼辦?”

他痛心疾首地說,唐銳聽著聽著,漸漸唇角揚起,林晴天怒視他,說:“唐銳,我是很嚴肅的。”

“我知道,”唐銳說,他輕鬆的語氣讓林晴天眉毛扭了一下,“沒有,我是想說,沒必要,我現在就夠了。”

林晴天給他說得懵了:“什麼意思?什麼叫夠了?”

唐銳猶豫了下,還是實說了吧——反正也不差這麼幾天,晚說不如早說:“我打算不參加高考了。”

“啥?!”林晴天眼睛瞪得老大,這不是早過去了嗎,怎麼又提起來了?

他一愣神之後迅速反應,“為什麼,你是擔心學費的問題?這種事情你別擔心,還有我,還有我們派出所,我們總比你自己有辦法吧。”

唐銳說:“不是,我不是因為這個。我隻是想,也不是就隻有那麼一條路可走,我想早點自食其力。”

“可為什麼這麼著急?你現在是求學的最好年紀,也不是到了非那麼辦不可的地步,就這樣放棄了難道不會後悔嗎?”林晴天還是莫名,他不明白怎麼唐銳又忽然改變了想法,想了想,說:“你是不放心你媽媽?就算你不在應城,我也會照顧她的,我會定期去看她,這個你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