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臉埋進浸濕水的毛巾裏,被凍得一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可是老程現在還帶著老賀在外邊,前幾天倒是有說過要回來了,但是又說要在路上多走幾天,走走停停——一是怕賀清河的身體長途顛簸吃不消,第二,他們也很久不出遠門了,順便在路上散散心。看他們倆那個樂不思蜀的樣子,林晴天知道自己暫時是指望不上他師傅回來給他指點迷津了。

然而林晴天心裏也有一個聲音說,恐怕老程也不能讓唐銳改變想法。能怎麼辦,把唐銳強行丟回學校?押到考場上去?他甚至都不敢把唐銳對他的那些心思說給他師傅知道。

林晴天再次把冰冷的毛巾捂在臉上,蓋住滿臉沮喪。

慶幸的是,元旦三天他都要值班,免去了和唐銳兩個人麵麵相覷的尷尬——昨夜之後,林晴天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麵對唐銳。

他們的關係裏麵確實有什麼失去控製了,從唐銳告白那一天他就一直想逃避不提,還是沒躲過去。他想不通是哪一步出了錯。既然林晴天無論如何不能去怪唐銳,就隻好怪自己。

如果能夠讓唐銳回心轉意,林晴天不怕做壞人。可就連這個壞人,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做起。

沒辦法,林晴天又想把腦袋埋起來當鴕鳥。

梁曉春和他排到一起值班,看他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忍了一天沒問,發現他抽屜裏的禮物時終於忍不住了:“小林,”她敲著桌子引起林晴天的注意——後者眼神迷離,早不知神遊到哪裏去了。“你和唐銳談過了嗎?”

“嗯……差不多還是那樣……”林晴天支支吾吾地說,他眼神閃爍,不敢和她直視,梁曉春說:“還是那樣是哪樣?”

“……沒成功……”聲音低得好像蚊子叫。

她就知道,梁曉春扭一下眉毛,“你和他吵起來了?”

“……沒。”

“他說服你了?”梁曉春驚奇。

“……曉春姐,你能不能別問了……”林晴天痛苦地抱住頭,典型的鴕鳥狀。梁曉春正打算越過桌子把他揪起來問個清楚,桌上電話響了。林晴天如逢大赦般搶先接起。

“……是……好,我們就過去——對了,他今天有穿衣服嗎……哦,行,好,我知道了。你們先看著他,我們就到。”

還是昨天的小學,那個流浪漢又一次跑到這裏來了,今天學校放假了沒人,他晃蕩了好久,跑到教職工宿舍才被保安給發現了。

林晴天路上聯係了醫院,才知道流浪漢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醫院跑出來了。

“昨天他清醒過一陣子,說了自己叫xxx,是應城人,我們查到他有過精神病史,而且還吸過毒,在戒毒中心呆過,但是聯係他家人,他家裏人都不肯來接他,現在他已經沒什麼傷,我們醫院也沒理由再收他。”言下之意,就是我們不管了,你們警察看著辦。

林晴天無奈,他在一邊看住人,梁曉春給救助站打電話,對方聽說是本地人,說,按規定這類的救助站不收,建議警察直接找他的家人。

家人的態度則是,這人已經廢了,無藥可救,他們已經放棄了,隨便警察處理,反正他們也不管了。

新年第一天就來了一件這樣的事,連梁曉春都一籌莫展。

“不然,先帶回去?”林晴天說,“不能就這樣不管了吧,他要是又脫光了亂跑或者幹點什麼……”

梁曉春說:“帶回去,我們那也不是專門的救助站,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