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天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筆尖頓在紙上久了一點,暈開一個點。老萬繼續問:“是誰給你們提供吸毒?”

“不知道……”她麻木地回答,“就XX(另一個男子)帶來的,說是一起好好玩一下……”

林晴天洗了一把臉,走到走廊裏,冷風一吹,滿臉冰涼刺骨,一瞬間就清醒了。走廊盡頭一點火光,謝飛正在背風處勾著肩膀點煙,轉過來便一笑,招手讓他過去。

“怎麼樣?”他說,把煙讓過去,林晴天搖頭,他又笑了。“不抽煙,嗯,是個好習慣。”

他們默不吭聲地呆了一會,冷風吹得林晴天耳朵微微發痛,煙頭明滅裏謝飛的表情始終帶著一絲笑意,最後拍了林晴天肩膀一下。

“裏麵都完事了吧?別和我大眼瞪小眼了,回去吧。”

林晴天想說什麼,揉揉鼻子,又沒說。

他回到家裏已經快六點半,天還沒亮。林晴天摸著黑在房子裏走動,後窗的路燈黃黃的透進來。

他終於摸到了開關,滿室大亮,空空四壁,刺得眼睛微疼。房間正中兩張床上,屬於唐銳的那張被子枕頭放得整整齊齊,一絲亂也沒有。在最上麵壓了一張紙。

林晴天已經不知道看過多少遍,上麵的句子他都能背下來了,但是每次看見,還是忍不住輕微地抽一口氣。

唐銳的留言是緊跟著他的留言之後的,工整漂亮的鋼筆字,就像他的人,一筆一劃都是倔強要強,淩厲透骨。

功課緊,以後周末不回來了,學校有食堂,也比較方便,不用擔心。

不知不覺間,林晴天聽見自己又歎了一口氣。

程近退出臥室,等候在門外的護工立即迎上來。他示意她小聲點,兩人走到一邊他才說:“蘇老已經睡了,在晚餐之前都不要去打攪他。還有,把蘇老的每天三餐的飲食清單給我看看。”

他從上衣口袋裏拔出鋼筆,開始在紙上寫寫劃劃,同時說:“以後的飲食都要調整一下,去掉飯後的營養片劑,補充上這一種,每天睡前服用……”

樓下傳來吵鬧聲,把他的話打斷了,程近毫不關心地瞟了一眼,繼續對護工:“每天的午休要繼續保持,別讓他太勞累。”

吵鬧越來越大聲,連一家之主的蘇二都步出房門,從走廊另一端怒氣衝衝地走出來,程近把表交回護工手裏,自己也朝著樓梯口走去。

蘇家的小女兒蘇曦,滿臉怒容,正在一樓保鏢鐵鉗般的包圍下掙紮廝打。

“放我上去,我要見我爸爸!!你們有什麼權力不讓我見他!!”

程近幾乎暗含興味地看著那張充血了的漂亮臉蛋,他打量了一眼真正的始作俑者蘇二,後者的麵孔正在漸漸扭曲。

“吵吵鬧鬧的像什麼話!”他叱責道,保鏢們都不再動,隻有蘇曦還在徒勞地掙紮,“爸身體不好,需要休息,誰都不能去打攪他!等他身體好了,自然就會見你。”

蘇曦啐了他一口,離得遠根本毫無威脅,蘇二的臉色迅速變得更黑。

“你撒謊,就是你不讓我見他,你把我弄回來,根本就是想變相的囚禁我,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我不要住在這裏了。以後我不要你的錢,你也別再管我的事!”

以卵擊石,太不聰明了,程近遺憾地想,勇氣可嘉,可惜卻是魯莽。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是在印證他的想法,蘇二毫不猶豫就是揚手一巴掌,把蘇曦抽得整個身體幾乎都旋轉向後去。那些人同時放手,無動於衷地看著那一具單薄的身軀倒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