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杏樹葉和法國梧桐寬大的樹葉鋪滿了B市的大街小巷,行人們紛紛穿起了厚重的秋裝,城市的色調仿佛在刹那間沈寂了下來,真有種無邊落木蕭蕭下的淒涼之感。
談完生意後,耿劍甯就和耿箐驅車趕回賓館,身為南方人的他們沒有想到北方冷的如此之快,沒有準備好抗寒的衣服的兩人無奈隻好先躲回酒店。
“等會你上去先洗漱一下,然後我們去商業街買幾件秋裝。晚上還有陪些官員應酬……”
耿劍寧一邊看著手中的報表一邊說著,半天不見身邊的人有回音,轉過頭一看──他的小弟弟已經累的一頭歪在車椅上,打起瞌睡來。
“這孩子……”
耿劍寧無奈地搖了搖頭,吩咐司機將暖氣調高,隨後想了想,還是將身上的大衣脫下,罩在了耿箐的身上。
他們來到B市已經三天,雖然之前已經做足了功課,但是因為這個案子牽涉到市政項目,利益空間很大,所以前來投標的各大公司也是實力相當。
本以為這個開始工作沒幾天的小子一定表現的一塌糊塗,而自己也可以乘機將他扔回大哥那兒,擺脫要照顧小孩子的命運。誰知道這兩天看下來,自己這個小弟簡直就好像和他合作多年似地,不但對這個案子徹底吃透,而且和他的默契極佳,傑出的表現讓耿劍寧刮目相看。
一開始如果還抱著借這個案子甩掉耿箐的念頭的話,後來的幾天裏,他們並肩作戰將一眾對手打敗,那種酣暢淋漓,完全沒有後顧之憂的感覺讓耿劍寧仿佛回到了過去和蘇染合作的時候!
“蘇染……”
想到這個名字,耿劍寧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守護了這麽多年,以為憑著自己的能力可以一心保全的人,已經徹底地離開了自己,更可恨的是,自己竟然成為了促成蘇染離世的主要原因。
五年了……雖然從來沒有對他傾吐過自己的愛意,但是耿劍寧知道,這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讓他如此心動的人了。
他喜歡他永遠都活力四射的樣子,他喜歡他從來都積極向上的精神,他喜歡他努力工作時的專注。
耿劍甯承認自己當年借酒裝瘋奪取了蘇染的身體非常卑鄙,但是他從來不後悔。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自己怎麽能夠走進他,用他耿家二少的身份讓那些人忌憚,從而保護他的安全呢……
隻是,如今一切的努力都成了泡影。他的蘇染死了……
活下來的,是耿箐,自己的弟弟!
猛地睜開眼,耿劍寧瞬也不瞬地死死盯著耿箐熟睡中的側臉,雙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為什麽……為什麽死的是他?”
伸出手,輕輕地覆上正在酣睡耿箐的頭頂,漸漸地滑到了他好似天鵝似得脖頸上──纖細的,雪白的,白的幾乎都能看到隱藏在肌膚下那青色的血管。
“他那麽健康,那麽充滿了生命力……他應該可以活下去的,再活四十年,五十年都不是問題啊……為什麽,為什麽要為你去死……”
不自覺地,手部漸漸地緊縮,看著那血管越來越明顯,鮮紅的,流動的血液仿佛要從那細細的血管中漲開,一抹殘忍的笑容浮現在男人的嘴角。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柔柔的女生從車廂的某處傳來。
耿劍寧仿佛觸電似地,猛地將手掌從耿箐的脖子上抽回。
“唔……”
蘇染迷迷糊糊地從好夢中醒來,“啊……手機響了麽?”
沒有發現身邊人古怪的臉色,蘇染從衣袋中掏出手機。
“是他?”
蘇染皺眉,低聲地自言自語道。
“怎麽不接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