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段(2 / 3)

我沒有辦法否認,雖然自己殺過人,人數還不少,但每一次都是有原因的,真正的原因,而不是隻是因為把人類當成食物。

在這個連人殺人都不見得需要理由的時代,我的確是個很奇怪的吸血鬼,但是父親大人卻因此很高興,每當有人對他說他的兒子是個危險的吸血鬼時,他總是這樣回應:“我的兒子是個吸血鬼,但相信我,一個拿著拆信刀的十歲女孩都比他來得危險。”

父親這樣說,是因為十歲的沙蒂娜剛來家族的時候,其他孩子拿我的吸血鬼身分嚇她,結果她隨身都帶著銀製拆信刀。

當我們第一次在走廊不期而遇的時候,她看起來很害怕,我試著微笑安撫她,蹲下`身,正想摸摸她的頭時,她卻冷不防的給了我一刀,而且還非常準確地戳中頸動脈,銀接觸到血液加上瞬間大量失血,我幾乎是立刻就暈過去了。

如果不是其他家族人路過阻止,她其實想繼續補我幾刀。沙蒂娜後來這麼跟我承認。

剛開始,父親大人很著急也很生氣,但當我沒事的時候,他讓沙蒂娜送來一束花當作道歉,卡片上還寫著:“送給差點被十歲小女孩殺死的吸血鬼。”

從那時開始,沙蒂娜從來不怕我,甚至連家族的其他人也似乎不再那麼怕我、避開我了。

“因為你把人類當作同類,所以你做不到!”

我的注意力回到樂音身上,她這時放開了我的衣領,後退幾步,坐倒在沙發上,喃喃:“自從我屠殺過人後,我才明白,初擁並沒有把我變成吸血鬼,屠殺人類才把我變成真正的非人。等你那麼做過以後,你才會了解,人和非人的差別到底在哪裏。”

若是如此,我寧可永遠不要明白人和非人的差別。

“不過啊……咱們家的少爺發起狂來,倒還真的能把人當野豬殺。”她整個人躺倒在沙發上,捂著臉笑:“你和少爺,你們兩個還真的是……哈哈哈!”

笑聲漸歇,最後,樂音不再說話也不動彈,似乎是睡著了,突然,她的手滑出沙發外,一條項鏈從她的手心落了下來。

我彎腰撿起了項鏈,這是一個非常古典的雕花項鏈,橢圓形鏈墜,中間有一朵蘭花的浮雕,這種項鏈通常可以打開,裏頭是用來放照片的。

我打開了它,裏頭不是相片,而是一張圖畫,金發的男子帶著高傲的神情,麵孔與氣質竟都和老爺有些相似,另一麵還刻著文字:妃蘭朵,吾永恒之愛。

看來,樂音似乎不是本名。關上項鏈後,我將它掛回樂音的脖子上,然後抱起樂音,朝她的房間走去。

關上了金屬艙門,我應該去煮少爺的宵夜了……卻一瞥眼看見艙門上有一朵蘭花,樂音一向喜歡玫瑰才是。今晚的樂音不是樂音,是妃蘭朵吧?

對於妃蘭朵說的話,自己竟沒有半點反駁的餘地,我自稱吸血鬼,但卻始終用人類的思考過著人類的生活。

她說得對,我不是安德利斯……但她不知道,我也不是艾勒西。

我靠在金屬艙上,金屬艙的隔音很強,裏頭的樂音是聽不見外頭的動靜。我低聲說:“就算我覺得自己是人類又如何?人類把我當成吸血鬼,非人卻覺得我是半個人類,不是真正的非人……我隸屬兩個家族,但艾勒西家族不能公開承認我,我也無法認同安德利斯家族。”

人與非人,用一個非字當界線分成了兩邊,我卻踏在線上,似是而非,哪邊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