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巴洪疆一聲大喝。
鐵鉤的鋒刃已近身前,關少欽依言閉上雙目。隻覺得一根絆馬索纏到腰間,身子騰空後退而去。
巴洪疆拽著他疾奔。
"他奶奶的,曹二這小子,到底把這損招用上了。這鬼煙損人不利己,他本來也隻敢湊到你跟前噴一星半點的。你倒好,一劍全劈開了。"
關少欽略回頭,那黃色煙霧卻是越散越盛,盜匪中有沾到的,都在痛哭打滾。隻有曹翀行動如常,想是煉製日久,並不畏毒。他丟下傷藥命人救治,這才領著數人追趕過來。
兩人跑到山崖轉角。這裏風勢有變,毒煙擴散不及。
剛要轉過山路,聽見路邊崖下有人說話。
"吳兄,吳兄,且不可放手。"
"你倒是自己抓著點往上爬啊!再不快點那死孩子不定跑哪去了!"
"我,我爬不成啊。"
探頭一看,吳拓抓著劉驍誌褲腳掛在崖邊上。劉驍誌倒掉著攀爬不成,吳拓想把他扔上來,手抬到一半又墜下,駭得劉驍誌連連告饒。
巴洪疆大罵一聲,抓住手把吳拓二人提上來。兩人傷病在身,掛了半晌,都折騰得疲累脫力。巴洪疆和關少欽一人一個提住往前跑,一邊追問怎麼還沒下山。
"你總抱著那孩子呢?"
"跑了。"
"自己逃命了?"
"不是,"吳拓搖頭歎道,"他是一逮著機會就不在我身邊呆著。"
跑到山腳,道路漸寬,分作兩條,一條是往北進山的山路,另一條出山通官道而去。
"怎麼走?"關少欽抬眼看巴洪疆。
"往南!"吳拓叫起來。
"此番鬧出浥城,盯著你這顆腦袋的可不隻三危山一家,此刻回城沿途劫殺的不在少數。不過事隔一晚,城裏的官兵怎麼說也該出動搜尋了。還是往南去!"巴洪疆反覆盤算。吳拓已然自顧自的叫出下半句:"那死孩子定是回家去了!"
巴洪疆氣結。
一把將吳拓摜在地下,地麵是個斜坡,吳拓滾了幾圈,撞在一雙腿上。
皂鞋白襪,往上看是一身仆役打扮,這人身材壯闊不下於巴洪疆,隻是神氣庸碌。他正躬身對巴洪疆行禮,吳拓便看見一張坑窪遍布的長臉,唬了一跳,趕緊爬起來。
巴洪疆卻是看見此人便飛身離去,遙遙道:"關少俠,此行老巴就不再相送了。山長水遠,咱們後會有期。"
關少欽未及說話,那仆役打扮的大漢已經追了過去。他身法平平無奇,卻後發先至,仍是躬身堵在巴洪疆身前。
"巴爺。"
巴洪疆不等他一句說完,連變身法,四下奔突。那人姿勢都沒變過,卻回回擋在巴洪疆身前。
"巴爺,我家......"
巴洪疆揮手止了他說話,邁著大步老老實實走回來,一邊苦笑:"我小時學武便覺得輕功花哨不肯多加習練,今日算是領教得夠了。"他說著話,伸手點了劉驍誌昏睡穴。點完暗自奇怪的"咦"了一聲,又補上幾處穴位。
"巴爺?"關少欽皺眉道。
"他是官家的人。"巴洪疆瞄了吳拓一眼,並不再動手。那人走上來恭恭敬敬的說完:"巴爺,我家姑娘有請。"
停在山邊官道旁的是一駕四馬大車,烏木顏色,華貴得沉穩。
車廂雖寬敞,三個男人並排坐在一邊仍是嫌擠。一頭還放著個睡倒的。吳拓望見劉驍誌便笑。"老巴,你沒點了我。我開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