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的另一頭,徐冰正走著的前方憑空多出來一人一騎。
黑馬,黑鞍,馬上之人通身黑衣,黑巾蒙麵,正拉開一張黑色鐵弩,箭端直指徐冰。
吳拓眯著眼,遠遠看著箭頭在正午陽光下綻出的一點銳光,灼目生寒。
"趴下!"吳拓大吼出聲,不待徐冰反應,踢起路上數粒石子捏在指間。
第一粒先於鐵弩而發,堪堪快於箭矢一步之距,打在徐冰腿彎。他腿一折,撲前摔倒,鐵箭擦著身側沒入地下。
第二粒去勢更疾,徑取黑衣人手臂。黑衣人側身一避,碎石半途轉了力道,沉下射向馬眼。黑衣人第二箭無暇再發,踢馬生生平挪數寸。
第三粒飛石又至,這一回石頭到了跟前忽散作數發碎石,襲全身要害。黑衣人舍弓弩而取彎刀,刀轉圓環,盡數截下碎石。
黑衣人縱馬俯身而前,彎刀餘勢未消,一個圓弧劃開來,刀刃取徐冰首級。
吳拓三石發出,人已經追及近前,眼看著刀刃割下,手中沒有兵刃,情急之間和身而上抱住徐冰往一側滾開。
同一時,彎刀出招陡然加速,襲向吳拓背心,沿後頸斬落。
兵器相交之聲就在吳拓腦後響起。
關少欽一劍自下而上,貼著吳拓頭皮擋住彎刀。一擊不成,彎刀有如活物般繞回,斜削吳拓頸側。關少欽長劍流轉,咬住刀身左右翻飛。
數招轉瞬即過,兩柄利刃須臾不離吳拓頸間。
吳拓一手摸到徐冰頭臉探呼吸,一手立掌為刀斬身前馬腿。那馬甚有靈性,翻蹄來踹。吳拓笑罵一句:"這畜生!"捏住馬蹄運勁便要拗斷。
黑衣人彎刀劃了一記虛招,收刀勒馬。駿馬人立而起,吳拓掛著手中徐冰隻得放開馬蹄。那人馬術更較刀功精純,馬蹄落地即轉,迅捷無倫的遁走而去,沒在穀口的陰影中。
交手數合,那人稍有不利便即退走,竟是連麵孔也不曾看到。
關少欽持劍而立,沒有追擊。
他三人相持比鬥的功夫,一眾盜匪已經圍攻過來,曹翀領著數人趁隙而上。吳拓不及站起,關少欽一力接下四方兵刃。
劍交左手,出招便是一片血花飛濺,幾件兵器噹啷作響的摔在地下。吳拓撿起一柄青霜劍,掂了幾掂,道:"不趁手啊,少欽你再截下幾個我挑挑。"
關少欽正挑飛一名大漢手中刀,長劍一轉,壓住刀柄,將大刀直直釘在吳拓雙腿之間。吳拓連忙扯著徐冰站起來,拔刀在手。"少欽你別惱嘛,我這就起來幫手還不成?"
徐冰腿上傷得不輕,站不住。吳拓將兩人腰帶結在一處,順手往腰上捏了一把,"看你再跑。"
吳拓與關少欽背對而立,將徐冰夾在中間。兩人一刀一劍,抵擋百餘人潮水般斷續湧上的攻擊。
這些人領頭的都是道上有頭臉的人物,混跡多年,一個賽一個奸猾鬼精。眼見二人手下強硬,送了一批弟兄的命之後,都不肯折損自家人手,隻是拿著長兵刃輪番纏鬥。好在四下人眾,暗器沒能用上。
曹翀一身的古怪東西全無用武之地,搖著半柄扇子在外圍指點叫囂。
吳拓斬殺十餘人,半身浴血,橫刀直指曹翀:"曹二小子,你給我死過來,我要代巴大當家收了你這混帳東西。"
曹翀尚未答話,戰團之外響起一陣長聲大笑,聲震山穀:"哈哈哈。混帳倒收起混帳來了!吳拓,這小子還是留著我自己收拾吧。"
正是巴洪疆趕至,他提著劉驍誌,厚背大刀橫掃開來,直有千軍辟易之勢。
眾人懼其鋒銳,又見他自行往人多處衝,紛紛走避。不一時,他便攜著劉驍誌來到二人身畔。拚鬥良久,關少欽與吳拓各自掛了小彩,身上的血大半是敵手的,小半是自己的。吳拓本有傷病,現下神采熠然,麵色卻煞白,顯見是強努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