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下落淡淡暈影。
"曹大家可是中了毒?"關少欽忽道。
巴洪疆冷哼不語。曹衡確是給那河原太守迫的吞了毒,毒性頗奇,他們趕來浥城方向本是要去小關山尋莫神醫。不想那莫神醫竟提早返了秦州。
吳拓早去裏間把徐冰揉醒拽過來,這會聽到莫劍清的名號,暗地掐掐他。想起他是跟那莫神醫學過醫的,扳過臉來用眼神問詢。
徐冰仔細看看曹衡,道:"我不會。"
吳拓瞪瞪眼,一口就咬在他肩膀上。徐冰吃痛,伸手抓他眼珠子。吳拓鉗住手腕又啃他手指。
一旁三人看傻了眼。曹衡當先笑出來。
"你屬狗的?人跟前就撒起歡來了?"巴洪疆笑罵。
"這死孩子是莫劍清親傳弟子,白看了那麼多醫書,讓他給自己看個病都千難萬難的!"
"你別難為他,"曹衡拉過徐冰,"他小小年紀,哪學的了那許多高深的醫術,不會瞧病才是正理。"
徐冰一手的牙印,顆顆見血。曹衡心疼的拿帕子幫他包紮,他向不與人親近,抽手便往回躲。給吳拓撈過去,按住他手,討了曹衡的帕子包好。
吳拓府中旁的沒有,續命的人參解毒的雪蓮倒是成箱成捆,當下命人炮製了給曹衡服下。又抬來成壇美酒,將宴席開在廳裏。
巴洪疆開懷暢飲,興致大發,拽著關少欽、吳拓要舉杯共醉。
吳拓幾杯下去,笑吟吟的眯著眼。關少欽向不好酒,隻一杯麵上便起了暈紅,是豔煞的顏色。
曹衡鬧著也要喝。巴洪疆喝止不住,到底給她沾了一口。
古城燒,幹辣熱烈,在唇舌間繞了個轉便淺淺的暈起來。酒未入腹卻已引逗了些毒性,曹衡嗆咳幾聲,不再饞酒,抱著琵琶以曲助酒興。
樂聲如涼夜,澄澈幽深。初時和緩舒展,似潺潺流水;繼而清亮婉轉,變嘈嘈急雨;越到後來漸漸激昂錯雜,急弦繁轉,作人喊馬嘶戰場殺伐之聲。
"天明便送你們去秦州。"
"隻怕今夜不易過去。"
"一個時辰了,護衛們至今沒有回轉。"關少欽麵頰飛紅,聲音仍是清而冷。
"如今這將軍府四下無人,便是個開門揖盜的光景。這等情勢劉琦能撐到天明便是頭了。還有兩個時辰,遲遲不來,難不成真當我跳河了?"
"這些人耗時費力的引我來此,單是為了借著剿匪的幌子殺進你將軍府。當真籌謀得長遠,倒有人如此看重你的性命。"
"嘿嘿。"吳拓借酒而笑,"京城死的那個是韃子平南王的四子吉仁台,老王爺六十得子,寵愛得緊。少年貪玩,搶著差使到京城一趟,無端端沒了。恨不得切碎了凶徒也是人之常情。"
平南王有四子,長子孟訶早年沒於戰事。次子謨羅承封號領重兵。三子必勒格掌外事,交遊廣闊,門客眾多。其中孟仁欽聲名最著,稱北地武學宗師。
"少欽跟那彎刀客交過手,他想必便是孟仁欽門下弟子之一。卻不知今夜能否候得北地宗師親至,一償宿願!"
一番話雖沒頭沒尾,在激越弦音中卻是字字鏗鏘,最後一句更是以內力遠遠揚聲出去。
樂聲止。廳裏廳外渾然靜寂,夜風隱動,如山雨欲來。
關少欽緩緩放下杯子,道:"議論俗事,擾了曹大家的曲。"
曹衡尚未答話,吳拓搶道:"曹姐姐你隻彈不唱可不是饞我麼?"
"那你說說要聽什麼?"
"我聽曲沒什麼挑揀,姐姐揀個玉樓春,鸞鳳吟的段子......"話沒說全巴洪疆一腳踢爛了他的座椅,吳拓一屁股摔正在地下。
曹衡笑得花枝亂顫。
吳拓爬起來,笑道:"咱們要出去了,老巴不許我點,曹姐姐便唱自己歡喜的曲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