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太陽升了起來,這就意味著,他算是長大了,要離開了。今年他七歲,八年以後回來,就該十五歲了。
他要去城裏,父親說,他必須去,否則這日子就再也沒有盼頭了。
雙溝村這個美麗的地方,他十分不舍離去,但他必須去,隻要伺候好那些貴族的孩子,到時候貴族的孩子完成了修煉,隨便賞賜他一點,他家就能揚眉吐氣一輩子了。如果被傳授了一些功法,就能做他們鎮的守護者,憑借著這個地位,他家很快就能發展成為一個大家族,幾百年不倒。那是何等榮耀!
他叫朱可,此時正站在父親的麵前。
“小可,到了那裏,你一定要機靈點,千萬別得罪了那些少爺,小姐,我知道這會很辛苦,但是一旦成功了,那將是無盡的榮耀與財富,我不希望你也和我一樣就這麼被人笑話一輩子,卦者說了,你的命帶貴,就該出去走走!”一個頭發稀疏,其間還有些白絲的中年人,低聲對朱可說道。
他也舍不得兒子,但是他也知道,一輩子在這個山旮旯裏,不會有什麼出頭之日。卦者的話提醒了他,不經過錘煉的孩子,是硬氣不起來的。
“我知道了,爹爹,我會聽話的,等我回來,我家就不會這麼受苦了!”朱可眼裏蓄滿了淚水,但是他不敢哭出來,否則又要被父親罵了。
朱可的媽媽在他出生的時候就去世了,他父親又當爹又當媽將他拉扯大,家裏的一切都要他父親操勞著。父親是個嚴厲的人,從小就教育朱可,作為男人要剛強,就算放個屁也要響當當。
朱可不知道父親為什麼這麼說,但是別的孩子有媽媽,而他沒有,他知道,他和其他的孩子不同。
而父親卻因為太正直,討不到有錢人的喜歡,所以隻能找一些又累,報酬又低的活來做,總算是能活下來。可是隨著歲數的增大,力氣再也沒有以前那麼大了,加上維持著這個家的生計,朱可的父親衰老得很快,再也做不動那麼重的力氣活了,最近幾年,全靠奶奶家接濟著,但是,這並不是長久之計。奶奶遲早要去世,他的姑姑就會和姑父掌握整個家族,他們就會被趕出來,沒有去處。
朱可的父親歎了口氣,依舊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小可,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我給不了你太多錢,這裏有一枚銀幣,你收著,在路上買一套衣服,窮家富路,在外邊不能讓人瞧不起。”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銀幣,遞給了朱可。
朱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接下了。放在最裏麵的包裏,應該就不會丟失了。
“這應該是家裏所有的錢了吧”朱可心裏想到。他暗暗發誓,決不能空手而歸,他要讓父親過上好日子!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抬頭一看,卻是朱可不想看到的臉,正是他的姑姑來了,這個惡毒的婦人!
“聽說小可要去城裏做侍從,我特地來為他送行,現在的人呐,連自己的親骨肉都舍得送去給人做牛馬,不知是安的什麼良心哪!”朱可的姑姑,腳還沒有踏進門檻,風涼話先進來了。
朱可的父親難得地笑臉相迎,對著門外道:“妹妹,你來了!快到屋裏坐!”
“我可沒有那閑工夫來坐!聽說小可要去城裏做陪練,好歹也是自己的侄兒,特地來送送行,免得以後發達了,想不起我這姑媽的好來,降怒於我,那時候我可受不起!不過我聽說,這陪練也是要些機靈勁的,一去八年,凶險難測,是福是禍,真的是看天地造化了,小可這麼木訥,說不定要吃多少苦頭,能不能回來也不一定!”姑姑說著,從自己華麗的衣兜裏摸出一袋錢來,遞到朱可手裏,說道:“這裏是五十個銅幣,省著點花,能給你的就這麼多,到了城裏,是福是禍,就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