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店主黑著一張關公臉在房間門口。為了這兩個瘟神,他自己在椅子上睡了一夜,脖子簡直疼的要死。
黃邵忠看了那店主許久,看的那店主額頭冒汗,終於興奮的大叫著說:“白眼睛!你怎麼變樣了呀!你快來看看,大哥哥怎麼還不醒啊!”
那店主糊裏糊塗,覺得黃邵忠是個腦子有毛病的人,於是便問他:“你還記得自己是誰?”
黃邵忠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們總說我是傻子,我看你們才是傻子,什麼記性!”
那店主莫名其妙被罵,狠狠一拍桌子:“別看老子這樣!老子可不是好欺負的!”
黃邵忠不再理他,隻專注的看著雨化田,那是他的整個精神世界,他是要死在這樣的依賴裏了。
店主見他不理,便惡聲惡氣的說:“喂!別想吃白飯,你和你那活死人身上可有什麼值錢的物什,快拿出來。我可不是開濟善堂的!”
黃邵忠想了想,把雨化田隔著衣服摸了個遍,掏出一個上好和田玉做成的玉佩,隨手扔給了那茶館店主。那店主也是個識貨的人,他接到玉佩立馬恭恭敬敬的彎下腰說道:“大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多多見諒。”
黃紹忠揮揮手,他說:“你有辦法叫大哥哥起來嗎?”
“大哥哥?”那店主麵部抽搐,又說:“小的幫您去找個大夫瞧瞧,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恐怕要到晚上大夫才來得了。您要是餓了,廚房裏還有些吃食,小的去給您端上來。”
黃紹忠想了想,點點頭說:“好吧,你去吧!”
那店主才離開,又心裏暗自鬆了口氣,他哪裏曉得此番會遇上西廠的人,看樣子也不像個小嘍囉,定要想辦法除了才是。
待門被關上,黃紹忠有看著雨化田昏迷的臉發呆。
其實他說不上自己心裏有個什麼滋味,在雨化田叫他在河裏站著的時候他有一瞬間的迷茫,他其實是不想死的。他簡直想要不顧雨化田自己走了,可他又不能,他腦袋裏有個聲音,讓他絕不能離開這個人,哪怕他會死。
雨化田在夢中哼了兩聲,他的傷勢比黃紹忠重,他的兩條腿在河流中被尖利的石頭劃破,又在水裏浸泡,現在又癢又疼的難受,平日若受了這樣的傷定是連眉頭也不眨一下,而如今在睡夢中,他就情不自禁的哼出來。
這房間很破舊,畢竟是鄉下,木桌上甚至還積了一層灰。黃紹忠也是個享慣了福的人,除開被萬喻樓關押在地牢裏的那次,他這一生的舒適而精細的。這張一動就響的破木床邊還掛著看起來又髒又臭的蚊帳,若是雨化田還躺在這,黃紹忠簡直要捏著鼻子逃了。
黃紹忠脫下衣服,就著店主打來的熱水擦洗身體。
黃紹忠低下頭打量自己片刻,他的側臉略顯消瘦,兩道劍眉飛上雙鬢。鼻梁中原人裏少見的高挺。身上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黃紹忠的男子軀體輪廓完美,寬肩闊背,健腰有力,正是標準的習武之人體形,小腹上更顯出長年騎馬鍛煉出的腹肌。
這樣看來,黃紹忠也算是個難得的美男子了——隻可惜他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
而在這場天災中他卻是受傷最輕的,可見傻子也有傻子的好處。被雨化田這樣對待他的心裏也沒有一星半點忿恨。
黃紹忠又翻身回床上抱著雨化田睡覺,心裏的快活抒發不了,他就粗著喉嚨開始唱歌,那歌聲全不再調子上,唱詞也聽不清,就像念經似得。也幸好雨化田什麼也聽不見,否則非要把黃紹忠從窗口踹出去才心安。
“是那個人?”店主在路邊對穿著黑衣的人問道。
那人點點頭:“是西廠廠公,萬喻樓死了,東廠那些走狗我們一個也不會放過。這些人都該死。”
店主看左右無人,便湊到跟前去問:“我如何才能殺的了他?他身旁可還跟這個大高個。”
“你別管,你隨我進去,我去拿下這二人首級。”
說著,那黑衣人也不管店主,徑直走了進去。
“唉!壯士!可別弄髒我的床!”店主扯著嗓子在後麵喊。
那黑衣壯士名叫肖長安,是個江湖劍客,一向以懲惡揚善為目標,看見不平事,殺盡不平人。他的功夫一般,所以在江湖上也沒什麼名堂,隻一手暗器用的好。可暗器確實江湖中人最鄙夷的武器。他便隻用長劍,不再隨身帶著暗器。
“閹黨!給我納命來!”
肖長安衝開了門,正打算一劍結果了床上兩人的性命,卻被站起來那人嚇得不清。黃紹忠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把衣服帶子係上,問:“你是大夫?”
肖長安幾乎崩潰死的跪在地上,眼淚不自覺的留下來,他哽咽的問:“邵忠哥,你還活著?”
☆、恨晨光之熹微
肖長安與黃邵忠在年幼時相識,仔細說起來,兩人相處時間不長,卻意外的相處融洽。
而肖長安在聽到黃邵忠的死訊時,是傷心又不願意相信,如今看見這人還好端端站在自己麵前,他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他半天沒找到自己的聲音,努力的張嘴幾次才說:“你……你怎麼……你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