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段(2 / 2)

李大成一拍腿:“被您給看出來了,我兩年前在杭州背了案子。如今回到老家,已經不想那些事了。”

他說著又灌下一大碗水,雨化田眼尖的看到那水碗的碗沿一邊全是汙漬,又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他從未曾在這樣髒的地方生活過,他覺得全身都不舒服。反倒是一旁的黃紹忠悠然自得的喝著水,那水都順著他的下巴流了下來。感覺到雨化田在看他,他還轉頭對雨化田咧嘴笑。

“一個人在這,不覺得閑的慌?”黃紹忠對著李大成問。

李大成笑笑:“不覺得,我還有地有田。有雞有狗有牛。過幾個月娶個婆娘,人生還有什麼不該知足的?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婆娘?”黃紹忠瞪大眼睛看著李大成:“婆娘是什麼?比狗和牛還重要嗎?”

雨化田咳了兩聲。

李大成笑著說:“哎喲,小兄弟,你說的是什麼話?那些東西能婆娘比嗎?餓了婆娘能給你做飯,渴了婆娘能給你倒水。婆娘還能給你生個娃。”

“娃?”

雨化田打斷他們的話:“從這到官道還要走多久呢?”

李大成想了想:“腳力快的話也就是三天左右,有馬就是一天左右。”

“這周圍可有賣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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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成說:“您看這周圍,就我一戶人家,別說馬了,驢都沒有。”

“今天可得麻煩你了。”雨化田把一粒金珠交給李大成,李大成笑的滿臉褶皺——他原本就老相,這麼看著就更老了,而且老的可憐。

李大成高高興興的答應著,他半月出山一次,買菜掙不了幾個錢,平日裏連肉也很少吃。也沒什麼進賬,天掉下來一筆橫財,他簡直是要被砸暈了。

“這家裏有什麼可吃的素菜?”雨化田這幾天肚子裏全是油,需要用菜來刮幹淨。

李大成的腰更彎了:“那可多,您別急,晚上給您做頓好的。”

黃紹忠說:“大哥哥,我還是想吃肉。”

雨化田覺得,這個黃紹忠有時候還真是煩人。便說:“這裏能有肉?”

“不礙事,我去打獵,保準你們二位吃好了。”李大成說著就拿起柴刀。

雨化田見他笨手笨腳,也不期望他能打到個什麼,反正他對那些野味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待李大成走了出去,雨化田深吸了口氣,他的腿又開始隱隱作痛,眉頭不自覺的皺在一起,小腿開始微微抽搐。黃邵忠這些天都與他形影不離,自然看得出他在強忍,他拿著包裹,裏麵放著沿路采來的草藥。

黃邵忠把椅子搬到雨化田的身邊,將雨化田受傷的腿放到自己大腿上,撩起的衣擺,又把長褲卷上去,傷口處纏了好幾圈布條,還有藥汁染綠了傷口處。黃邵忠小心翼翼的把布條一圈圈解下來,傷口已經停止化濃了。

可那傷口看著還是猙獰而恐怖的,黃邵忠朝那傷口吹了幾口氣,嘴裏還哄著:“不痛,不痛……”

雨化田看著黃邵忠的側臉,感到又無奈又可笑,他板著臉說:“傻子,做什麼傻事呢?”

“我知道大哥哥很痛,可大哥哥不說。”黃邵忠指責道,他表情嚴肅,說話平穩,從外表實在看不出來他是個頭腦有問題的傻子。

雨化田暗自心驚,他可一點也不想黃邵忠恢複記憶,成為一個不傻的正常人,就像現在這樣對他忠心耿耿就好了,他閉上眼睛說:“阿忠,大哥哥希望你永遠不要變聰明,永遠這麼蠢。”

黃邵忠正在給他上藥,便頭也不抬的說:“大哥哥讓阿忠怎麼樣阿忠就怎麼樣,阿忠永遠也不要變聰明。”

雨化田笑不出來,他有自己的目的和考量:不管帶素慧容去邊關的趙懷安是真,還是在船上刺殺他的趙懷安是真,等到了龍門,兩個都跑不了。

黃邵忠卻不似雨化田這般想要離開,這段日子他日夜與雨化田在一處,他雖然傻,但也感覺到雨化田與自己漸漸親近了起來,對待自己也溫和了許多。他甚至不願意回去。雨化田那麼多手下,也真是不缺他的,可他不願意與雨化田疏遠,不願意與他分開,想日日夜夜待在一處,時時刻刻緊跟著他才安心。

“大哥哥要好好養傷,我們走慢些,大哥哥的腿受不住。”黃邵忠滿臉擔憂。

他竟也學會擔心了,雨化田麵無表情的想,他說:“不行,事情緊急,明天就得上路,一刻也不能耽擱。”

黃邵忠哦了一聲,一句話也不說,埋了腦袋生悶氣,心裏堵的慌,感覺十分不是滋味。就聽見雨化田說:“我必須殺了他,阿忠,我可要借你的手,借你的刀。”

這話黃邵忠聽不明白,但他願意給雨化田做任何事,哪怕是摘天上的星星,他咂咂嘴:“阿忠會的。”

李大成回來了,他手上提著一隻小鹿,四隻蹄子還不停的蹬著,它的背上被李大成砍了一刀,正在不停的流著血,眼睛又大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