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尚冠咳嗽了幾聲,淒然一笑,道,“皇甫叔叔,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您不用哄我了……我今天想求皇甫叔叔一件事,可以嗎?”

皇甫墨知道,夏尚冠是個極懂事的孩子,他極少要求別人為他做什麼事,連忙一口答應:“好,隻要是皇甫叔叔能做到的,我一定幫你!”皇甫墨當年沒有拆穿上官薔,心中也是有些歉疚的,所以對夏尚冠可謂一向是千依百順。

“我想,求皇甫叔叔幫我向娘說一個謊……”

“啊?!”皇甫墨吃了一驚。夏尚冠明明是個從來不會說謊的人。

“隻是一個小謊而已!我想讓皇甫叔叔跟娘說,我的身體現在已經好到可以出門了……”

“……原來是這樣……”皇甫墨心中心疼極了。夏尚冠的身體受不得風寒,所以馮靈為了保護他,極少允許他出門。坎坷歲月的磨礪和獨自撫養兒子的艱辛,讓馮靈早已不似當初那般天真爛漫。她已經是個成熟的婦人了,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也知道不能感情用事的道理。而夏尚冠畢竟還那麼年輕,還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皇甫墨實在不忍心讓他一直過著籠中鳥一樣的生活,也覺得馮靈有點保護得過度了。“好,我答應你。”

“謝謝皇甫叔叔!”夏尚冠露出了少有的燦爛笑容。

就這樣,在馮靈的千叮嚀萬囑咐及一大群侍衛保護下,夏尚冠終於踏出了宸王府的大門。

外麵的世界,對他來說真的很新鮮。糖葫蘆、糖人、泥人、各種小玩具、雜耍……一切的新奇事物讓他不亦樂乎。

忽然,有一個人在背後拍了拍他的肩。

他回頭,見是一個大約比自己大幾歲的年輕人,雖然穿著粗布衣衫,也掩不住他俊美的容貌。年輕人對他爽朗地笑著:“嗨,你一個人啊?”

夏尚冠的侍衛對他都是微服暗中保護,所以一般人覺察不出也是正常的。於是夏尚冠答道:“是的,在下獨自一人。這位兄台,請問有何指教?”

“哎呀呀~~什麼兄台弟台的?一看你就是個讀書人!我最討厭讀書了!!讀書有什麼用?書能當飯吃嗎?能當衣服穿嗎?……好了好了,別一副受傷的表情嘛,我不是在罵你,我隻是在罵那些非要把孩子塞進學堂讀書的父母而已……我叫洛子鴻,你呢?”

“原來是洛兄……在下夏尚冠!幸會!”夏尚冠恭敬地作了一揖。

“喂喂,什麼洛兄啊?”洛子鴻苦笑道,“我都說了!不準叫我兄啊弟的!叫我子鴻就好了!!也別在下在下的了!!我聽著實在別扭得要死!!”

“可是……所謂長幼有序……敢問洛……子鴻今年貴庚?”

“哎,幾歲就幾歲吧,還貴庚……要不是我被老爹趕進學堂讀過幾天書,還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讀書人說話……我二十,你呢?”

“我今年十八,那麼洛兄你年長兩歲,我還是必須稱呼你為洛兄……”

“兄你個頭啊!!”洛子鴻怒了,“你就那麼固執,真的不能換個叫法?!”

“這……”夏尚冠認真思索了一下,“那我叫你洛大哥,可以嗎?”

“洛大哥?嗯嗯,這個好,比什麼洛兄好聽多了。”洛子鴻這次終於滿意了,“哎喲,怎麼稱呼問題就討論了那麼久?我是想說,看你一個人閑逛了很久,會不會覺得有點寂寞無聊啊?要不然,我帶你一起去點好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