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地躺在漆黑的夜色裏,被一片恐怖的寂靜包圍著,身上還帶著被撕裂的猙獰傷疤,血液卻早已被凍住。
他呼出的氣在這寒冷的天氣裏化作一蓬蓬白色的霧氣,四周靜的可怕,蘇徹第一次發現,安靜,居然是這麼令人恐懼的東西。
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亞爾還是沒有給他回應。
整個巨大的浮冰之原上,似乎隻有他一個活物。
那是一種怎樣的孤獨,仿佛靈魂都被凍結。
蘇徹突然意識到了亞爾斯蘭對他來說,是如此的重要。
他早已經習慣,並且依賴另一個靈魂的陪伴。
但是他發現的太晚了。
亞爾斯蘭,已經消失了。
夜色寥廓,不時能聽見遠處淒厲的風聲,延綿數裏的冰川上映射出蒼白而淒涼的光芒,不知何時起,大片大片的雪花無聲的落下,很快就將他來時的痕跡埋葬幹淨。
那隻巨蟲是用亞爾斯蘭捕獲來的母蟲身上的基因製造出的一種粗糙代步工具,此刻,已經化為一枚簡陋的基因鈕,靜靜地躺在蘇徹的口袋中。
蘇徹縮在避風的縫隙裏,望著外麵,心中空蕩蕩的。
他不敢入睡,身上的基因鎧能提供最低限度的熱量,保護他不被凍死,但是也經此而已。
冰原上空的星空深邃而遼遠,漫天的星辰仿佛淚珠,點點滴滴,灑滿天宇。
微薄的雪光中,靠在岩壁上的蘇徹恍惚看見一道有一道透明奢華的光在眼前飄過,轉瞬即逝。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去,卻僅僅抓到一握夾雜著冰晶雪粒的冷風。
“天亮了。”路優其華的聲音響了起來,見蘇徹那個沉默的樣子,又忍不住道,“那個小子沒那麼容易出事,我估計隻是意識源受到衝擊,很可能現在已經回到他本來的身體中去了。”
“倒是你,被丟在這個鳥不下蛋的鬼地方,一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快點想辦法逃出去吧。”
蘇徹歎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用力跺了跺腳,似乎想把身體中的寒意給驅逐出去。
眼下的情況很糟,他眼下賴以為生的基因鎧隻餘下一個多月的能量,在那之後,沒有自保能力的他,估計很快就會消失在這片海獸肆虐的冰原中。
亞爾不在,他自己又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隻好激活基因皿,喚醒了路優其華。
不管怎麼說,這個家夥也是個師士,應該知道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辦吧。
“你不能留在這裏等待救援,立刻想辦法逃出去才對。”路優其華嚴肅地給出了他的建議。
蘇徹苦笑。
飛艇已經被毀,這裏又是個未被開發過的原始星球,他難道還能長出翅膀飛出去不成?
“別忘了,你是一個基因調配師啊!”聽到蘇徹的抱怨,路優其華嗤之以鼻。
基因調配師,無論山川,大海乃至宇宙,都阻攔不住他們前進的腳步。
他們敢於挑戰上帝的狂徒。
路優其華的提議很簡單,製造一艘生物飛船,然後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
飛船啊!
蘇徹覺得他快要瘋了。
生物飛船在聯邦的應用很廣,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飛船很容易製造。
恰恰相反,由於其中涉及到大量專業知識,每設計一款生物飛船,都需要花費無數基因調配人員的心血。
“白癡,睜大眼睛看看這裏是什麼地方!”路優其華對蘇徹的不開竅痛心疾首,“現成這麼好的材料你還怕逃不出去嗎,腦子被狗吃了吧!”
蘇徹扭頭看向那片籠罩在狂風暴雨中的大海,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議的色彩。
“你在開玩笑吧!”他被路優其華的想象力鎮住了。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能造出來,我們也沒那麼多能量激活一艘飛船,你太瘋狂了。”
蒼穹中,散發著冰藍色光芒的衛星安詳地懸掛在東方,如同一彎圓鉤。
“我沒有開玩笑。”過了許久,路優其華靜靜地開口,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眼下我僅僅是要你製造一艘飛船而已,當年更瘋狂的事我和伊戈爾都做過,小子,你太嫩了。”
獨自回歸
宇宙深處,一艘小型飛船駛入這片不起眼的小型隕石區內。
一塊靜靜懸浮著的巨大隕石突然翻轉過身來,一道厚重的自動金屬門悄無聲息地打開,迎接這艘飛船進入。
轟隆隆地大門關閉聲中,飛船熟練地停在了泊船口,艙門打開,幾名身著筆挺軍裝的男子從艙口處下來。
當先的軍官一頭耀眼的金發,正是槍血玫瑰師士團的團長,艾倫菲爾上校。
這位英俊沉穩的年輕高級軍官,臉上失去了往日的溫和和冷靜,顯得有些陰沉,他朝著前來迎接的士兵微微頷首,便快步朝著基地內部走去。
跟在後麵的副官急忙掏出身份驗證卡,遞給了該基地的管理人員。
這裏是軍部專門用來給優秀師士進行基因優化的研究基地,保密權限相當高,即便是三大精英師士團團長,也不能隨意出入,艾倫菲爾上一次來,還是送亞爾斯蘭進行基因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