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段(1 / 3)

麟扶著他的腰,緩緩退出。

伸手將他淩亂發絲掖到腦後,輕吻他的鬢角,崔雪麟低聲道:“出雲,我還要進宮一趟,你先歇著吧。”

顧朝曦低下頭,難掩失落的樣子,崔雪麟又吻了吻他的唇角,他勉強一笑,握住崔雪麟的手,“抱我到床上去。”

水聲嘩啦啦響起,崔雪麟先跨出木桶,拿起一條浴巾圍在腰間,顧朝曦扶著桶沿站起身,崔雪麟把另一條浴巾給他披上,橫抱起他走向床榻。

細心擦幹淨他身上的每一顆水珠,再拿了新的褻衣給他穿好。門外墨書再度硬著頭皮敲門喊道:“崔大人,太後懿旨,宣您入宮。”

顧朝曦雙臂環住崔雪麟的腰,把頭靠在他腿上。

崔雪麟輕聲道:“出雲,我去去就回,你先休息。”

顧朝曦悶聲說:“我難受。”

“哪裏難受?”

他左手按了按胸口,“這裏疼。”

崔雪麟皺眉道:“墨書請了大夫看了麼?說了是什麼病麼?開了藥不曾?”

“這病沒得治。”顧朝曦把頭埋到他小腹上方,輕歎了口氣,“你抱緊我,抱緊我我就不疼了。”

崔雪麟沒奈何抱緊他,“出雲你這樣像討糖吃的小孩。”

顧朝曦道:“我不要糖吃,我要你給我唱歌。”

崔雪麟張口結舌:“我、我不會啊。”

“隨便唱什麼。”

“真的不會。”

“那……”顧朝曦道,“那就念首詩給我聽吧。”他指了指桌子上,“上麵翻開的那頁。”

崔雪麟拿過來一看,卻是陶淵明的《歸去來兮辭》。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

顧朝曦竟然真的在他念詩的聲音裏沉靜下來,崔雪麟讀到“樂夫天命複奚疑時”懷中的人雙目緊閉,氣息平穩,看樣子已經睡過去了。

他凝視著顧朝曦沉睡的容顏,越看越舍不得移開目光。

房門外響起腳步聲,像是有人在門口徘徊。崔雪麟隻得輕輕把顧朝曦移到床榻上,再把錦被拉上他肩頭,被角掖好,才邁步出去。

夏知和墨書已經在外著急等待了很久,夏知一見崔雪麟出來連忙迎上去,崔雪麟衝他擺了擺手,輕手輕腳掩好了門,徑直往外走。

東院外有一輛寬敞華麗的馬車候著,崔雪麟沒有騎馬,上了馬車,夏知和墨書忙也跟上去。

此時崔雪麟已經換了便服,天青色的讕衣,腰間掛著一串玉串雜佩,行走起來玉佩撞擊的聲音配著他衣帶當風,瀟灑地仿佛京中尋常的貴族公子一般。

他對墨書說:“出雲他……我看著有些不好,你留下來照看著,我快去快回。”

墨書應了,隻有夏知跟著崔雪麟上車。

上了車,崔雪麟這才問夏知:“聖上準備怎麼處置裴翰?”

裴翰其實不算是造反,他不過是挾持了皇帝然後挾持皇後,為的是想要救出自己被迫深處幾十年深宮的母親。

想造反的是別有用心的大祭司,可是,誰讓他裴翰的真實身份其實是魏朝魏莊帝的嫡長子,魏哀帝魏休音的皇兄,這樣好的造反身份,如何不讓大祭司起心利用呢?

造反之人是前朝嫡係皇族,找死再沒有了吧。

崔雪麟心想:這裴翰看起來也沒笨成這樣,怎麼這樣喜歡找死?

夏知低聲道:“聖上說,要封裴翰為拘王、崔蕊珠為太妃,說是以示我天朝風度。”

崔雪麟詫異地挑了挑眉:這水越來越混了。

當下也不再多問,馬車穩穩當當地往宮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