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竭剛離開不久,大雨便是滂沱而下,為此裁判不得不宣布將頒獎典禮延後,畢竟萬仞巨擂是露天場合,他總不能讓這十萬餘人和武雲城的大人物們淋著雨聽他絮叨。
當然了,這對他而言其實也是一件好事,大雨來的如此及時,正好給他跟柳竭商議的機會,雖然甭管真心還是假意柳竭都已經自己去恭喜了沈青,可他作為站隊柳家那邊的人,他卻絕對不能隨隨便便就宣布沈青第一、而柳竭是第二名。
否則的話,結果可能不會很好看!
老天爺落雨那是不可抗力因素,所以對比頒獎大典的順延,人們倒也沒有什麼怨言,隻道是運氣太差,好好一場大快人心的沈青奪冠,卻是不能將這熱鬧一貫到底了。
蒙蒙陰雨天中,看客們相繼立場,沈青則是第一時間來到闕玉真人那裏。
闕玉真人身邊是隨有道童的,自然不會在雨中淋著,此外貴賓看台也有遮陽頂,所以闕玉真人也並不急著離開。
沈青來到麵前拱了拱手,先不說話,上來便是彎腰九十度的三記大鞠躬。
闕玉坦然受著,待他禮畢,這才笑道:“為何敬本座?”
沈青也笑了笑,答道:“其因有三,第一,真人厚愛莫大榮幸。第二,真人相助感激不盡。第三,恕晚輩心意已決,貴宗門,暫時確實不能加入。不過真人煩請放心,但凡我沈青有一天想要離開萬仞,第一選擇便絕對會是貴宗門。”
這席話,前兩點聽的人心情暢爽,可最後一點著實有些不識抬舉之意,若是換了別人來說,恐怕會把闕玉真人得罪的死死的,可出自沈青之口,便一點也不顯得唐突。
因為他老早就跟闕光真人說明過,自己在把想要解決的事情解決完之前,一定不會離開萬仞山,所以闕玉真人無論是對他的幫助還是厚愛,便也都是在知道仍有可能無法招攬到他的前提之下。
說難聽,便是跟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差不多,又和男女之間的單相思之情差不離…
此外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便是沈青身上的這種執著到底、認定一條路便要走到黑的性子,又何嚐不是闕玉真人格外看中他的重要原因?
果不其然,聽得沈青言語,闕玉真人仍自微笑以待,他輕撫長須點了點頭,笑道:“你這小子,旁人都是擠破腦袋想加入我闕玉宗,那本座還不一定看得上。可你卻三番五次推三阻四,莫不是瞧不起我們宗門?”
他這話無疑就是開玩笑了,沈青自然聽得明白,於是便也趕緊笑道:“真人莫要如此說話,不然可折煞晚輩了。”
“哈哈哈,罷了罷了,本座便不逗你了,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由著你。本座觀這天氣,這場大雨怕是沒有幾日不會停息,所以本座便不參加你的奪冠大典,即日便回返宗門了。”
“真人要走?”沈青驚訝道。
見得闕玉真人點頭,他趕緊又挽留道:“真人就不能多待幾日?參不參加我的奪冠大典無所謂,可您總得給我一個向您表達謝意的機會啊!”
沈青之言出自肺腑,絕不是什麼表麵寒暄。說實話,他不加入闕玉宗並不代表他不想,對於這種目前所知的最好的元道宗門,他又怎麼可能無動於心?
隻不過,家族的事情確實是需要解決罷了,所以不得不“忍痛”放棄這個機會,同時被違背真人的好意。
所以他真的很想很想向真人聊表一下謝意,也無需什麼別的,就是請到家族當中宴請一頓就成,可哪曾想,真人卻這就要走。
當然了,區區一頓宴請,可能說出來顯得並不是很有誠意。但試問一下,他能報答給闕玉真人什麼?
最好的報答無疑還是加入闕玉宗,但他目前確實是加入不了,且也已經承諾,若解決完所有事情,便也一定會去。
這幾乎可以說,就是非闕玉宗不入他宗的承諾了。
而除此之外,他難道還能送闕玉真人金銀財物元道物資不成?
人家闕玉真人差他那點?
很顯然,闕玉真人什麼都不缺,或者說他缺的沈青又根本送不了,就簡簡單單一頓宴請,豐豐盛盛的滿桌酒席,便是最好的心意了。
可是闕玉真人還是擺了擺手,笑道:“本座其實極不喜喧鬧場合,此番前來觀看萬仞爭鋒,也不過就是一時興起而已,雖然運氣很好發現了你這顆苗子,但這月餘以來的震天喊,著實是已經讓本座煩悶不已了。”
見得闕玉真人心意已決,沈青便也隻能無奈放棄,想來也是,都不說人家闕玉真人喜不喜歡這種方式,就隻想想堂堂武雲城的扛鼎之人坐在一個小小家族的飯桌上吃流水席的畫麵,那也屬實是違和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