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竭走的很是自信,以至於連頭都不曾回過一下,因為他覺得自己的這個計策完美至極,無論沈青怎樣去選擇,都不可能完全化解。
沈青猜測的沒錯,他若是選擇不去,那麼柳竭便可以憑此大作文章,說他懦弱膽小生性多疑,這種聲音如果隻是無端升起也還罷了,但是要知道,現在可是萬仞爭鋒大會剛剛結束、沈青風頭正勁的節骨眼兒,所以任何關於他的消息,都會被廣為傳揚並且無限放大。
此外,還是有很多人能夠看決賽勝負的門道兒的,雖然這些人也的確希望沈青贏得最終比賽,但是平心而論,若叫他們拍著胸堂保證沈青真的完全超越柳竭了,還是不太可能。
故而,一旦這種聲音被釋放出來,沈青在人們心中的形象便一定會受到不小的衝擊,而這也必然對沈家想要的那種疾速發展造成一定的阻礙。
可這件事正如柳竭所想,簡直是無解的。
因為如果沈青去了,那便是正中下懷,雖然柳竭不太可能在自己的家族當中頂著風頭將沈青害死,但有句俗話說得好,癩蛤麽上腳背,不咬人他膈應人。
在柳竭自己的地盤裏,他難道還不是想怎麼收拾沈青就怎麼收拾?
還有必要非得害死他?
相信隨隨便便一個理由,便是能讓沈青不得安生。
這便是所謂的請君入甕了!
此外說是一箭雙雕,其實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如果沈青不去,他還可以拿沈青沒奪冠之前一直是在他們柳家做事切入,去說什麼沈青忘恩負義過河拆橋,不但在擂台上反目相向殺害了他們柳家兩位嫡傳精英,且奪冠之後還立刻退出他們柳家,簡直活生生的白眼狼一個!
這些話,都是他可以隨便拿出來造勢的,因為沈青的名氣現在確實是太響亮了,且話題性在未來一段時間內都不會衰減。
而美名和罵名其實都是一樣的,隻要有人引出一個開頭,便總會有下一個人去一本正經的誇張放大,最後達到一個人盡皆知的、未必真實的、卻一定能讓大多數人相信的結果。
畢竟,智者總是少數,謠言沒那麼容易終止…
所以柳竭極為自信,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跟在他身後的老萬頭,卻是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此時沈青正自窗口處“目送”他們,老萬頭這一回頭,便正好與沈青的目光對接而上。
沈青並不知道老萬頭的那些花花腸子,更不知道他跟柳家之間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他隻是單純的以為,這個老頭既然跟柳竭走在一起,那便肯定是柳家的狗腿子,他回頭看向自己,便多半也是要做出一些挑釁或者叫囂的舉動來。
然而事實卻大大出乎了沈青的預料!
老萬頭不但沒有挑釁,反而還目有深意一般,衝著他偷偷拱了拱手!
沈青便微一皺眉。
子時,此處。
老萬頭快速的比劃了幾個手勢,大概意思便是以上四字,旋即才像是怕被柳竭發現一般趕緊轉回身去,一路跟著柳竭,好像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沈青的眉頭便越擰越緊了,這位老人家難道不是柳家的人?
老萬頭是柳竭從武雲城回來時一起跟回來的,而那個時間點,又正好是沈青離開柳竭的節點,所以在沈青的印象中,柳家當然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誠然,他起初隻覺得老萬頭是柳家眾多走狗當中在普通不過的一員,但現在,他恐怕是想錯了,這位老人家,似乎並不簡單!
不過也必須承認,在不明就裏的情況之下,沈青又完全有理由懷疑這是柳竭的另外一個圈套,畢竟現在柳竭也不再是什麼“莽夫”了,而是一個既有強悍實力,又懂得動腦子的存在。
“罷了,且先靜觀其變就是。”
輕輕搖了搖頭,最終沈青不去多想了,既然猜不出看不透,那便索性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
“師父,你說沈青那狗崽子,他到底敢不敢應約前往我們柳家?”
柳竭閑庭信步的走著,話雖是詢問,但其中的語氣到更像是一種強大的自信,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是在問老萬頭,而是在暗示老萬頭直接給他一句奉承。
“依老夫之見,他未必會去。”
“嗯?”柳竭停步,轉頭看向老萬頭,陰沉的眸子裏閃爍著不滿,而且也足夠直接,開口便是嘲諷,“依你之見?你還好意思提見解?如果沒記錯的話,萬仞爭鋒大會之前,你跟我說的好像是保證我一定能奪得冠軍的吧?哦對,還不僅是奪冠,而且是碾壓性奪冠,如何,我沒有誇大其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