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岩蟄的沉思讓沈青覺得有機可乘,不免便想趁熱打鐵,然而還未待開口,杜岩蟄便是率先擺了擺手,笑道:“小子,你覺得老夫是傻的嗎?他齊家勢大是真,可老夫馬上就要離開武雲外城了,他勢力再大,又能如何?”
聽得此言,沈青皺了皺眉,思緒疾速飛轉。
“杜掌櫃,您此言差矣!”
“哦?差在哪裏?”杜岩蟄笑著看向他,眉宇間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沈青對這表情視若不見,隻管自顧自說道:“杜掌櫃您想,你之前決定要離開武雲外城,乃是因為我的緣故,是我出天價接受您在外城的生意,您才能夠離開。而現在,我們之間的生意明顯已經吹了,您難道就真的舍得下這巨大的基業?”
“哈哈,你的意思是離了你老夫還幹不成了?”杜岩蟄笑謔更甚,但實際上,他心裏也是對這道理明鏡兒一般。
他在武雲外城的年頭可不少了,黑石藥坊在陰暗麵的名聲,更是他花費無數努力才經營出來,毫不誇張,這可以說就是他的根基。
而且最主要的是,昔日他還被人稱作鬼毒老祖的時候,他混跡的場合可是武雲上城,而很顯然的是,若不是在武雲上城混不下了,他也不可能退而求次來到外城發展。
這便說明,如果他放棄了武雲外城的基業,他的下一步去處,便隻能是選擇離開北荒部洲,畢竟,武雲上城乃是北荒部洲的州城,州城去不了,繁華度僅次於州城的外城再舍棄掉,他難不成還能去往更小的地方發展?
正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他現在年數已高,重返巔峰的希望也越來越小,偏安一隅固然夠太平一些,可他若是想選擇那樣的人生道路,還何必冒著風險搞什麼正道禁藥的買賣。
所以,他的內心深處還是想要重回巔峰的,這便是他如果離開武雲外城,便絕不可能去往更小的地方發展的原因。
而沈青說的道理便在這裏,放在之前,他跟沈青完成交易之後,拿著沈青付給他巨款“轉戰”其他部洲,最起碼,手裏是有著啟動資金的,以他的本事,雖然另起爐灶需要大費周章,但也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是眼下,他和沈青的生意明顯已經告吹了,若是仍然選擇離開武雲外城,那麼他能夠帶走的,便也就有沈青這麼一條走狗,對他的以後,又能起到多大的幫助?
聽完沈青的話,杜岩蟄再度陷入沉思。
“杜掌櫃,我希望您能好好想想,若是幫我鏟除齊家,您在這外城做生意的阻力,也就沒那麼大了。”
“小子,即便是現在,老夫的阻力也並非源自於齊家,而且你也知道,恰恰相反,那齊家還是老夫的重要生意夥伴之一。”
杜岩蟄冷眼向他看去,他想用沈青,是因為沈青身上具備著相當的潛力,這種潛力一旦培養得當,而且能夠完全控製的話,將來一定會給他帶來很大的回報。
比如費青雲便是很好的例子,他的戰鬥力,可是嚴重彌補了自己元道實力不足的問題,黑石藥坊崛起為武雲外城最大毒坊的過程中,費青雲的披荊斬棘,也是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眼下費青雲已死,對於一個強力戰鬥力的需求,可謂是杜岩蟄的首要要務,而太強的人他掌控不了,最好的選擇,自然就是沈青這種天賦又好,暫時又能夠被自己鉗製的潛力股了。
所以,他倒是很願意聽沈青廢話幾句,因為他對自己的心機無比自信,這一點在成功的戚霜害死之後,尤其得到增長,因此他根本不介意陪沈青玩玩,因為在這個過程中,他自信不僅可以看穿沈青屈服背後的真正心裏,同時也認為,自己有能力揭穿沈青的一切把戲,從而殺人誅心,將其徹底掌控在自己手裏。
“杜掌櫃,您說的小子自然知道,那齊家能夠在武雲外城占據第一的地位,經濟實力肯定也是重要基礎,但我不信您自己沒有想過,與虎謀皮究竟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情!”
“怎麼,你的意思是,齊家還會反過來咬我一口不成?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其實杜岩蟄想說的是,你不就是想借老夫之手除掉齊家麼,但他並沒有這麼說,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沈青耍把戲。
沈青自然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理由根本無法說服杜岩蟄,不過杜岩蟄若是真的隻把他眼下表現出來的當做他的真正用意,那可就太小瞧他了!
他從未想過能說服杜岩蟄助他滅掉齊家,因為這無論從邏輯還是從現實上而言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別說杜岩蟄心機如海,便是他傻不拉幾,這件事也決然不會成功。
那他為什麼還要如此“苦口婆心”的進行勸說,其實原因很簡單,他無外乎就是想給杜岩蟄造成一種“班門弄斧”的錯覺,讓杜岩蟄覺得,你小子竟然還在我麵前耍心機,你可真是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