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了他一眼,通紅的眼眶險些沒忍住落下淚來,可他還是死死咬住了自己的牙關,這才讓哭聲沒有溢出來。
少年心性通透,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在幫他們,也知道他為什麼要按住自己的肩膀衝自己搖頭。
他現在這樣的實力,對上柳竭,無異於是去送死,剛剛他無畏一切,可被母親保下來之後,他才開始後怕。
少年畢竟還是少年,剛剛經曆巨變,第一時間想的是給自己的父親報仇,可是他暫時還沒有那個能力,這個認知讓他心都涼了下來,隻覺渾身冷得發抖。
少年身體上的反應很大,臉色慘白慘白的,譚夫人剛剛經曆了喪夫之痛,見兒子如此,又怕兒子出事兒,擔憂地抱住他,掩住了眸中的痛心。
“多謝你,這次我若能活著出去的話,定會報答你。”少年緩了片刻,總算是將波濤洶湧的內心平靜了下去,看向柳濡蘇,向他微微鞠了一躬。
譚良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後,也想明白了,他現在對上柳竭,無異於是以卵擊石,除了白白送命,他傷不到柳竭半根毫毛。
可是現在苟且偷生的話,出去以後勤加練習,練到比柳竭強的時候,他再來向柳竭複仇,如此,才不會辜負自己父親的心,也不會辜負父親的一條性命。
所以,他必須活下來!
而柳濡蘇聽到少年的話,卻是失笑地擺擺手:“我不要你的報答,我就是純粹看不慣柳竭的做法罷了。”
正如柳竭看不慣柳濡蘇,柳濡蘇同樣看不慣柳竭。
同是被嬌寵長大,可柳濡蘇和柳竭卻完全不一樣,柳濡蘇是個耿直的人,不喜歡世界這些肮髒的東西,所以,在他能管的範圍之內,在不會闖大禍的範圍之內,柳濡蘇什麼都會管上一管。
對麵的柳竭卻是被這柳濡蘇給氣炸了,他這一輩子就沒這麼憋屈過!
柳竭沉聲吼道:“柳濡蘇,你給我滾開!”
柳濡蘇懶洋洋的,都不正眼看他,將譚夫人和譚良攙扶起來才回道:“小表哥叫魂呢?”
譚夫人怕譚良想不開又衝上去,白白丟了命,便一邊警惕地看著對麵的柳竭,一邊將兒子護在身後。
柳竭簡直被氣得是臉色發青,恨不得一棍子給他打過去,奈何心有忌憚,也不敢輕舉妄動。
柳濡蘇則無所謂地攙扶著譚夫人,領著譚良,向譚家主的屍體走過去,那邊還有一個小女孩兒趴在譚家主身邊痛哭流涕,哭得都快要暈過去了。
同時,三人越走近,柳濡蘇便越能感受到身旁兩人壓抑著的痛苦和絕望,心中頓時也有些難受。
三人走了過去,譚良深深地看了父親一眼,便不忍再看,艱難地別開了眼,死死壓抑住心中噴薄出的哭意和憤怒,身體僵硬著默不作聲地抱起了妹妹,低聲在她耳邊哄了一陣。
譚夫人死死盯著譚家主,一直未紅的眼眶終於通紅起來,她一步步走近過去。
柳濡蘇也沉默地別開頭去,不忍再看。
譚家主死得已經透得不能再透了,他整個腦袋都被柳竭給拍壞了,頭上沒一塊兒地方是好的,死死瞪大的眼睛都快從眼眶裏瞪出來了,原先的藍色衣裳被他的血染成了深色,整個人看起來都快支離破碎了。
譚夫人死死咬住牙關,這才沒讓哽咽的聲音溢出來,顫抖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譚夫人才總算是壓下了心中噴湧的難受。
她的的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劇烈地顫抖起來,伸出手來將譚家主的眼睛合攏,口中因為緊緊抑住了哭聲,所以說話聲也含糊不清:“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這邊一片淒涼,柳竭已經要被氣炸了,他也接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這才將心中的氣惱給壓下去了。
罷了,柳竭最終別過頭,罷了罷了,不過三個孱弱的人罷了,麵前這動不得的小祖宗非要保,便讓他保了吧,反正也沒什麼威脅。
更何況,他可以在柳濡蘇不在的時候,再派人去殺掉這母子三人。
今日看這陣勢,本來是秉著斬草除根的原則,他本意對殺這三個人並沒有什麼興趣,可看現在的形式,就憑剛才他們剛他受委屈了,柳竭就不可能放過他們了。
柳竭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厭惡地別開了頭,冷哼一聲道:“罷了,不欲你計較,你既非要保下他們,那保留保吧,我也不多話了,隻是小表弟,可要看好你的人,若是讓我逮住機會……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