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該跟他較勁的,跟著枯禪老賊久了,他早已毫無人性可言。”
月光如水,靜謐的林間小路上,兩人並肩而行,餘瑤緩緩說道。
“較勁?嗬,本來我隻想殺枯禪一人,現在,他龐慶也算上一個!”沈青餘怒未消,同時質問道,“你三番兩次勸我,為何?”
餘瑤沒有正麵回答,而是歎道:“每一個曾來過這裏的人,誰又不想殺掉枯禪呢?就算龐慶,最初也是對枯禪恨之入骨的,可怎麼去殺?人在長久的絕望中是會變的,是會不知不覺變得逆來順受,甚至同流合汙的。”
她說著,突然掀開薄沙,用一種極為鋒利,像是能洞穿人心的尖刀般的眼神盯向沈青。
“你現在如此痛恨他們的行徑,可你敢保證,以後的你就不會變成這樣?!”
沈青心如磐石,自然不會有絲毫的避讓退縮,反而用同樣目光逼視道:“那你呢!”
目光定定,亦是沒有絲毫退縮。
既已確認是同道中人,有些話當然就可以說開了,餘瑤謹慎的觀望了一遭,旋即將沈青引到一處極為僻靜之地。
開門見山。
“我在這裏已經快要一年,枯禪大致的習性與規律已經摸清,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每月月底都會極為虛弱,仿佛行將就木一般。那個時候,他的天光境實力將大幅衰退,最高一次,甚至退到了丹海中期!”
“丹海中期?”沈青震異,若說天光境遙不可及,那丹海中期的希望可就大得多了。
“沒錯,隻可惜我當時並未踏入丹海境,這大好的時機也沒能把握,但我相信,又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隻要耐心等待的同時提升修為,新的機會便會提前出現!”
沈青重重點頭,“我明白了,之前的確不該衝動行事,抱歉。”
“不怪你,而且你若第一次就能對那種情況視而不見,我們現在的對話便也就不會發生。隻是以後你要記得,不管是為了報仇,還是為了除掉枯禪這個喪心病狂的惡魔,你我都要小心謹慎,切不可在意氣用事。”
“放心。哦對了,之前龐慶也提過,枯禪每天叫我們偷一個小孩……”
“他好像是在修煉某種邪功,你看他約莫七八十歲,可實際上,他早已活過百年。當然,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可以肯定,所有的孩童都是被他當成藥引練功用了。”
“狗賊,真該把他千刀萬剮!”沈青恨恨,突然又想到一事,“對了,他有沒有也給你們幾頁書冊,叫你們悉心鑽研?”
聞言,餘瑤麵露譏諷,“那應該是一種極其強大的元技,如我所料不錯,最起碼也是一部地級元技!老賊發給我們,便是希望通過我們的天賦來洞徹此法。”
頓了一下,“可他又不放心,於是便把元技拆分數份,這樣一來即便我們有所領悟也隻得片麵,而他收集各種感悟後卻可以結合整體參研。”
“說白了,就是他天賦太低,在世百餘年僅修到天光之境,連部地級元技都無法窺悟,嗬嗬,想來也是可笑的很!”
聽得這番解釋,沈青恍然大悟。
難怪這老賊可以毫不憐惜的舍棄跟隨他很久的“弟子”,原來他隻是需要“借用”別人的天賦而已。
“那他就不怕出現你我這種情況?”想了想,沈青又問道。
“當然不怕,我在這裏一年,他手下的人卻已經換了十幾個,想東拚西湊偷學他的地級元技,不可能的。”
“也未必就不可能,我就不信所有人都能對幾頁殘片有所領悟,隻要我們領悟的夠快,他總會把前人無法悟透的拿給我們,屆時,你我再交換信息,興許就能把這地級元技給偷來!”
餘瑤蹙了蹙眉,片刻後竟是罕見的笑了一下,“貌似真的可行!以前我總想著不能讓老賊如願,都是故意不給他參悟,現在有了你,我們真的可以試一試!”
這一笑,合著這股洋溢的興奮之情,餘瑤臉上終於出現豆蔻少女該有的樣子,沈青愣了一下,才發現原來她也不是真正的冰山性子,隻不過沒遇到足以信任的人罷了。
“那好,咱們說辦就辦,同心協力,早日誅殺老賊!”
沈青跟著一笑,抬臂探手。
不再設防的餘瑤竟還是個爽利妹子,展顏再笑,直接攥住沈青手掌,兩人狠狠握了握,頗有種兄弟同心的意思。
可是,就在他們鬥誌高漲的同一時刻,先行回返的龐慶已將小報告打給了枯禪上人。
廟觀正殿中,長明燈閃爍不定,枯禪的眼也跟著泛起了陣陣詭譎的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