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流光漫徹而下,籠罩方圓裏許。
而在這裏許之內,但凡蘊有生命的事物,便都漸漸開始了複蘇。
冰消雪融,枯死的野草重生綠意,嫩芽頑強的頂開地麵破土而出,細嫩的枝幹也從石縫裏掙紮著蔓延出來,和風徐徐,如煥新春。
便是那已經死透的枯禪,在某一個瞬間,仿佛手指都動了一下!
陳百年呆若木雞!
“這,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的!!”
呆滯片刻,他開始失心般的吼叫起來,旋即發了瘋似的薅拔那些小草,更有搶過去再給枯禪補上一掌的趨勢。
半空中,沈青雙眸微斂,生之天威,主生,但並不代表它不具備絲毫的攻擊性。
相反,對於處於盎然生機當中卻一心隻想破壞生命的凶手,那七彩神光,便是最為強力的滅殺手段!
如果光明帶來溫暖,卻也能讓百鬼消散。
嗤嗤…
有些細微卻刺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陳百年的動作便突然停止了,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緊張的尋找起聲音源頭。
嗤嗤嗤…
他並沒能找到,可聲音還在持續,且越發清晰。
“究竟什麼東西,藏在哪裏?!”
“你不要裝神弄鬼!我不怕你!”
“什麼生之天威,你他媽夠膽子下來與老子大戰三百回…啊!!”
陳百年突然慘叫起來,就像是有劇毒之物爬上手臂一般,他開始瘋狂的將手臂甩動起來。
因七彩神光極為耀眼,外人根本看不清裏麵到底發生了什麼,隻能聽得陳百年淒慘至極的嚎叫。可身在神光當中的陳百年,卻是無比真切的看到自己的肌膚赫然在一寸寸的枯萎,且枯萎過後,則是冰開雪化般直接消融!
慘叫過程中,他的一隻手已經消融掉了,連帶著手掌的那條手臂也正在枯萎,顯然用不了多久,也會變得如手掌一般憑空而去!
但這並不是最可怕的。
自己的身體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漸漸消失,可自己卻連一丁點的痛感都無法感知,也許就是一個低頭的瞬間,身體便會消失不見;又也許下一刻,雙眼就會失去光明……
絕望和恐懼從心頭蔓延而起,可陳百年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無法發生任何聲音。
“我的嗓子?!”
他在心中駭然的呼喊著,僅剩的一隻手下意識想去捂住喉嚨,可當手掌揮去,卻是直接從脖頸部位洞穿而過!
空空如也!
“我,我不想死,我…!!”
滿心的哀嚎都化作了無聲,整個身體在被七彩神光徹底湮滅之前,他最後看到的畫麵,是頭顱以下盡為空空蕩蕩!
許久,神光消散,隻留下一片草木繁茂生機盎然的綠地,至於陳百年,則是如同化作了土壤,直接蒸發人間!
嘶!
峽穀上方,每個人都在倒吸涼氣,他們都是天光境,對天威之力不敢說有多了解,但至少不算陌生。
可現在,他們的想法改變了,這,便是傳說中的八大天威麼,原來天威當中,還能蘊藏著如此恐怖而神秘的力量!
而且要知道,這還是主生與希望的生之天威,是八大天威中最為平和的一種!
“太恐怖了,生之天威加上天光九鑄,他一人,便相當於擁有了九條性命!”
“何止九條,天光境每提升一重便可以動用一次天威,也就是說,他的仇家如果不能在他突破之前殺他九次,待他突破,便又會擁有九條性命,直至徹底脫離天光,進入更高境界!”
“嗬嗬,這要是誰跟他結下了梁子,還不得愁死?”
眾人對視苦笑,但心裏卻頗為慶幸,至少,他們是從一開始就看清了形勢。
此時沈青已經落到地麵,並且來到了枯禪身邊。
因為生命力的不同,枯禪自然不是無法跟那些野草之類同日而語,植被生滅周期短暫,隻需經受一丁點的生之天威便可複蘇,但作為一個人,特別是已經“死過”兩次的人,再想複活,實在是有些難度。
沈青蹙了蹙眉,他覺得想要讓枯禪重新開口,恐怕至少要耗掉三次生之天威,還未必能成!
按正常來說,這筆賬是極其不劃算的,畢竟天光境後突破不易,例如陳百年和枯禪,不都是十數年也沒能突破一重?
所以在這漫漫長的時間當中,樹敵、遇險、意外等因素都有可能讓人丟掉性命,這時候生之天威的複活能力便顯得更加重要,換成旁人,肯定是舍不得的。
但沈青沒有絲毫的猶豫,他之前蹙眉隻是在懷疑枯禪還能否救活,因為枯禪的樣子實在是太慘烈了,本來天靈蓋就少失了一半,方才又被陳百年擊裂頭骨,再加上缺胳膊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