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都能看出來,當前的情況已是必死之局,胡長辛實力也好心機也罷,皆在眾人之上,不說玩弄鼓掌,也可稱運籌帷幄。
而在這等情況之下,一個人還願意拿出自己的性命去換取他人平安、換取家族名譽,這得是何等的氣魄與擔當,唐忠、包括西祠城數位家主捫心自問,他們,做不到!
若換成他們,恐怕連像沈淵一樣給族人謀生都做不到,更不要提將機會留給外人。
當然了,他們倒也不至於隻顧自己苟活,隻是麵臨如此局勢,什麼家族名譽、什麼族人性命,恐怕都不值一提了吧?
他們所想的,是用這最後的籌碼若能換取至親平安,也就夠了。
這並不能叫做自私,也本沒有什麼錯,隻是相比之下,格局和擔當小了許多。
因為他們是一家之主,是上上下下幾百口的希望。
所以這一刻唐忠等人是極為動容的,也是在此刻明白了,沈家之人為何在此等形勢之下還對這個家族、或者幹脆說對沈氏父子不離不棄,而他們的族人,卻是不行。
“沈少,沈家主!人心都是肉長的,今天你們重情重義,我等又怎能撒手離去,他胡長辛強歸強,我就不信他滅得了我們的肉身,還滅的了我們的氣節不成!”
“沒錯,大丈夫死亦何懼,沈少、沈家主,今天便是地府,我們也定要陪你們走上一遭!”
西祠城的幾位家族慷慨激昂,此刻竟頗有種把自己當成沈家人一樣的意思。
見狀,胡長辛的眸子裏終於閃過冷色,“真他媽的夠了,你們可知爺爺最煩什麼?便是你們這種自以為高風亮節的傻狗模樣!行,都不想活是吧,那就他媽一個也別活!”
話罷,胡長辛直接出手。方才西祠城那邊說話最大聲的那位家主,幾乎連丁點抵抗都沒能完成,人便已經在血霧中離開了人世。
鮮血如小雨般飄零而下,夾雜著碎骨與碎肉,支離破碎,死無全屍!
戾氣!
匪王動了真怒,梟雄露出獠牙,瞬息之間,活生生的撕碎了一個天光強者!
“還他媽有想死的嗎,有的話別磨蹭,趁著爺爺怒氣未消,麻利兒的站出來!”
胡長辛環視而過,眾人或是驚怯後退,或是惶惶低頭,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說話啊,你們剛才不是叫的很歡?!”
“胡長辛,老子跟你拚了!”
西祠城又一位家主怒吼上前,結果無需多提,自然又是被胡長辛一擊碾殺。
滿場具寂,唐忠從西祠城帶過來的天光境家主,至此隻剩一人。
那人咬了咬牙,轟轟烈烈而死,苟延殘喘而活,他也決定,選擇前者!
沈青和沈淵自然是極力阻止的,可不僅西祠城那位家主,此刻便是連胡長辛的心意也已經決絕,他的聲音冷硬無比。
“媽的,你們莫不是以為爺爺會為了一個狗屁靈始篇就手軟了?煉靈師的手段而已,有則有,沒也就沒了,既然執意求死,爺爺今天便他媽大開殺戒!”
他一吼過罷,殺機暴湧,滿場之人皆是打了個冷顫。
看得出來,胡長辛被徹底激怒了,而唯一能平息他怒火的存在,可能便是全場之人的首級!
匪終究是匪,攻心攻城不過是他興致高昂時的玩樂罷了,真當他被激怒時,隻有鮮血方能平息。
可正在這時,一道乍聽有些老邁,細聽卻滄桑幽邃的聲音,於園林之外緩緩響了起來。
蓋過胡長辛暴怒的咆哮,蓋過部分沒骨氣之輩哀嚎的求饒,也蓋過刀劍交擊漫天的金鐵之聲,就那麼緩緩的,卻任何聲音都無法掩蓋的傳響進來。
他的話語帶著疑問,隻說了五個字。
“狗屁靈始篇?”
胡長辛皺眉,回頭,麵色大變!
園林門口處,不見元息激蕩,更不見風雷滾滾,可擋在門口的天狼幫眾卻一個個莫名的倒飛開來,如風中敗葉,毫無自控之力!
而在這群“敗葉”中間,一名全身簡樸布袍的老者負手前行,那等氣勢,直如煌煌天道!
“段、段天巍?!”
強如胡長辛,也一直囂張自若掌控全局的胡長辛,卻在此刻抖若篩糠,顫抖著呼出這個名字。
沒錯,段天巍!
西祠城四大煉靈師之一,曾贈與沈青靈始篇的那個段天巍,段大師!
“方才便是你說的狗屁靈始篇?便是你說的,煉靈師手段而已?”
段天巍行至胡長辛麵前不足一尺處,如不知麵前之人究竟何等狠辣一般,就那麼毫無防備,亦是毫無波瀾的緩緩發出了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