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們的視線定格在了沈青身上,然後,倒吸涼氣!
以唐忠為首的西祠眾人是在驚歎和羨豔,對他們來說天一般高高在上的人物,竟然對沈青如此的和藹,他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亦或者,他的身上究竟還藏著什麼魅力,竟能讓萬仞山一代傳奇,刮目相看!
而以胡長辛為首的天狼幫眾人,則是在後怕不已。來此之前,哪怕是個嘍囉都沒把沈家放在眼裏,過來報仇而已,殺人嘛,這種事幹的多了,一個小小的地方勢力,他們僅需半日便可血洗,事了願意動了洗劫一空,不願動便揚長而去,隨意且快意。
可現在他們才發現,自己險些攤上了多大的事兒,得罪了多狠的人!
好在段大師早已退隱,若這爛事再提前發生那麼幾年,今個兒甭說天狼幫了,就是萬仞山的綠林一道,怕是都難逃殃及!
段天巍的護犢之心就是如此嚴重,段天巍的怒火之廣,就是如此駭人!
“前,前輩,您怎麼來了?”
雖然段天巍的出現化解了危局,但沈青真的是五味雜陳,自他結識段天巍之後,別管遇到多大的困難,心裏也從未想過要勞煩這位已經退隱的老人家再入濁世,所以今天段天巍能來,他意外,也抱愧。
“老夫怎麼就不能來了?”
“您…罷了,您不是要下棋嗎,晚輩陪您。”
千言萬語沒必要說,感恩戴德更是隻需留在心間,段天巍昔日賜他造化,今日又拯救沈家、甚至整個青麓道於累卵之際,這份恩情無以為報,隻能從每一件小事開始,用盡一生來悉心償還。
“下棋倒是不急,老夫問你一事,這個,因何而起?”
段天巍從懷中取出一塊寒鐵,而寒鐵之上栩栩如生的篆刻著一扇大門,門內百鬼掙紮屍山血海,是為地獄修羅相。
當然,更重要的是寒鐵背麵刻有二字——
沈青!
一見此物,沈青登時皺眉,因為他曾見過一次的,便是與天狼幫徹底接下梁子的那次,出自天狼二當家之手。
是為,寒門令!
見沈青麵色有變,段天巍竟然輕歎一聲,道:“你應該知道寒門是什麼樣的存在吧?”
“晚輩知道。”沈青點頭,麵帶悔意。
他在後悔得罪了寒門,但並不是因為連段天巍提起寒門都似有忌憚,而是因為這件事終究還是牽扯到了老人家本該平靜的下半生。
段天巍既然拿出寒門令,自然說明他就是為此而來,也決心要管!
可沈青並不想讓他插手啊,他總覺得,段天巍之所以退隱,便是與寒門有關。
這是一種預感,且不說準與不準,就哪怕段天巍的退隱跟寒門沒什麼關係,現在扯上關係就能好過了?
要知道,天寒老人在萬仞山的地位,比之段天巍隻高不低,且寒門仍在壯大,而一個正處巔峰中的勢力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已經退隱的人放棄本門規矩?
若是那樣,他們又立著規矩作甚,還怎麼當那萬仞暗麵之尊!
“小子,別想著對老夫隱瞞,即便你不說,老夫也不過就是費些時間去打探而已。畢竟我這張老臉無論到哪,還是能賣些麵子的。”
段天巍這麼說,沈青就更確定他要趟這趟渾水了,可事已至此別無選擇,若仔細說來,興許還能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事無巨細的,沈青把從幫助柳尋擊敗燕子刀開始,直到今天天狼幫殺上門來的一切都說了一遍,而後問道:“前輩,事情就是這樣了,其實寒門並沒有對我怎麼著,所以其實您也不必太過憂心。”
“嗯…”段天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旋即突然看向胡長辛,“這麼說來,眼下我徒兒最大的仇家,卻是你了?”
段天巍不會沒話找話,他過來第一眼就看到胡長辛在沈家逞凶,怎能不知胡長辛是沈家仇人?而他之所以還要這麼說,便是隻有一個用意——
對外宣布,沈青是他段天巍的徒弟,以後誰想動沈青,誰便要做好與他為敵的準備!
他段天巍,重出江湖了!
此刻胡長辛已經快要帶著人溜出園林大門,聽到這句,真叫一個哭的心情都有!
“大師,晚輩…”
“莫廢話,自戮有全屍,若老夫出手,你便是碎屍萬段!”
“前輩!”
眼見段天巍要斬殺胡長辛,沈青趕忙出麵阻止,這倒不是他非要鐵著頭搞什麼手刃仇敵,而是一旦胡長辛真死在段天巍手下,那他這灘渾水,段天巍也就徹底抽不出腿了!
“小子,有什麼話隨後再說,估計也沒多少時間了,這群跳梁小醜你不必多管,即可收拾東西準備隨老夫啟程!”
罕見的,段天巍的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絲凝重與焦急。
沈青不由愕然。
前輩要搶什麼時間?
從誰的手裏搶時間?
能讓他爭分奪秒的,又得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