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隻能祈求唐忠意誌力頑強,兩次天威便能將其從死亡的邊緣拉扯回來。
生之天威始於希望,故而目標的求生欲望越濃,成功的幾率也就越高。不過也必須承認,能否救活最主要的因素還是傷勢,首先相對而言必須是全屍,其次死亡時間不能過久。
總的來說唐忠還是比較符合情況的,所以在兩次生之天威臨近結束之時,他胸口的傷勢,終於開始愈合!
沈青長舒了一口氣,同時也徹底累癱了下去。
這場天狼幫突如其來所帶來的大劫,在場每一個人,都被搞得筋疲力盡!
“沒事吧?”
沈淵愛子心切,第一時間閃身過來扶住沈青,目光中充滿了濃濃關切。
沈青輕輕搖了搖頭,旋即視線緩緩的遊走而去。
場中,但凡視線所至,家族中人無一不身掛血跡,甚至至少二十多人缺臂斷腿,情況極端慘烈。
當然了,壯烈主要還是體現在那滿地屍體之上,園林入口本就不是很大,他們沈家、西祠護衛、包括天狼幫的幫眾,屍體橫七豎八鉄堆疊在一起,便更顯得觸目驚心。
沈青不由的重重歎氣,他看著那些劫後餘生卻仍然神色堅定的族人,心裏突然覺得很是慚愧。
這時沈淵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聲道:“不必自責,你自己應該也能看出,你所做出的每個決定,他們都是發自內心去支持,你可以為他們悍不畏死,他們自然也能為了跟隨你而把頭顱係在腰間。”
“可是……”
“沒什麼可是,孩子,其實自西祠人到來之時為父便在作想,如今咱們沈家,是不是也該換一種方向和方式了。”
沈青一皺眉,他有些不懂父親的意思。
沈淵便笑了笑,“為父不怕跟你直說,初出關時,我從四太公那裏聽聞你開放家族絕技,心中對你頗有責怨,隻是當時咱們委身於地下礦脈,為父覺得也不好當眾說你,弱了大家的氣勢,也會寒了大家的心。”
“甚至,後來在與天狼幫的第一次大戰的時候,家族族人便是連逃命都要餘瑤姑娘帶著,為父便越發覺得你的決定荒謬而可笑。”
“但直到今天,為父終於醒悟了。你公開的不僅是家族元技,更是在高位與地位之間架起了一道信任橋梁。捫心自問,若我一直沒有閉關,家族也一直是我掌管,今天一劫,咱們沈家會垮!絕無意外!”
“父親,沒您說的那麼嚴重的,我隻是…”
沈青想要接話,奈何沈淵卻擺了擺手,繼續說道:“就是那麼嚴重,因為在為父的觀點裏,一個勢力想要保持長久的吸引力,那便必須具備一些其他勢力不具備的條件,此前我一直以為,厲害的元技和充足的資源才是王道,可現在我才知道,信任,才是真正卻經久不衰的最大吸引!”
“孩子,咱們沈家上下一心的信任,便是由你所賜!”
沈青被父親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否認,若不是當初力排眾議開外絕技,就今日一戰,族人喪命的人數恐怕會直翻幾倍,且就算他們通過別的方式提升到今天這種實力,大難臨頭,也絕不會有這般與家族榮辱與共的硬氣。
是他在這短短一年餘內讓一個頻臨腐壞的家族重上正規,但同時他也很清楚,這一年多發生的各種大事,都是因他決斷才會發生。
世間事,利弊雙存,沈青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能夠做到自知,不虛偽謙讓功勞,卻也不會忽略自己的責任。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內心,沈淵笑道:“孩子,為父也不是替你開脫責任,的確,短短一年內家族幾經大難,責任近乎全都在你。但你要明白,洗盡鉛華方可去偽存真,涅槃過後方能重生。如今,咱們沈家剩下的哪一個不是大好兒郎?也許你無知無覺,可你回首與之前對比,差距,便是一目了然!”
聽聞父親話語,沈青不由的回想起一年前族中種種——
有供奉吃裏扒外、有執事監守自盜、小輩們渾身戾氣明爭暗鬥、長輩們彼此算計隻知謀私,整個家族的風氣與現狀,簡直就像是一個臭水塘一般,令人避之不及!
而現在呢?
人雖所剩不多,可一年前的醜態,已經多久沒有發生過了?
也許正如父親所說,這便是,洗盡鉛華吧!
沈青突然笑了起來。
慘沒關係,受創亦無妨,隻要彼此信任、人心未渙,他相信也確定,家族必能重振旗鼓,遠勝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