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散場,離席之時眾人走過路過所談論的事情皆是沈家,甚至沈家父子與唐忠在門口說話的時候,竟還有許多人主動上前打起招呼,什麼小聚小酌之邀不勝枚數。
說實話,沈青自己都挺奇怪的,柳家看好自己情有可原,白家又是因為什麼…
難道就因為白元振所說的“英名早有耳聞”?
可別鬧了,對於白元振那等人物而言,僅靠這些便能讓他如此放低身段的拉攏,那是絕對是胡扯!
所以究竟因為什麼沈青猜不透,也懶得一直去猜,反正以後必有更多交集,慢慢了解便是。
“白元振、柳長風、天寒老人…還差個九寶大師,我也算跟萬仞四大天王都有糾集了。”
沈青無奈苦笑,頗有些自嘲的意思。
想罷,搖了搖頭,與父親等人一道前往鐵礦地去了。
因為尚未開采,鐵礦地的環境並沒有被破壞,雖算不上風景秀麗,但也絕非想象中那種光禿禿的一覽無餘。
而且通過其中材質尚新的建築群來看,柳家對招攬沈家應該是早有計議,這些房屋建成的時間都不是很長,但又絕對是在柳橫風登門之前。
不過應該是沒想到沈家還能把西祠城的人馬也帶過來,所以園林雖挺氣派,但廂房明顯不夠。
這倒是無妨,反正馬上就要討伐狂沙幫了,人員大部分都會帶走,剩下的在家蓋房子就是…
關於狂沙幫,三人回來之後立刻進行了探討,畢竟還是打到人家家門上嘛,決不能因為聽說他們弱便盲目自大。
隻是探討來探討去也實在沒啥收獲,根據所有的情報來看,狂沙幫就是弱,弱到沈青甚至懷疑,他自己就能擺了…
這絕對不是自大!
柳家剛送來的最新情報顯示,狂沙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目前竟然隻剩下不到二十個幫眾,就連那個剛晉升天光境不久的匪首都不知道怎麼著就嗝屁了,新上任的匪首不過丹河後期而已。
對於討匪來說,這無疑是件好事。可對於房子來說,嗯…有的兄弟怕是要打地鋪了。
“父親,唐叔,要我看這事就交給我吧,我挑幾個同輩過去,權當是曆練了。”
沈青一邊往嘴裏塞點心一邊說道。
沈淵和唐忠也沒什麼異議,隻是仍不忘囑咐多加小心。
計議已定,沈青挑選人手,沈飛他肯定是要帶著的,這貨近段時間突飛猛進,正是需要大量實戰曆練的階段。至於其他幾人,有西祠城也有沈家自家的,統共正好十個。
出征在即,沈青決定帶大家先去放鬆一下,當然了,其實他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萬仞山如此繁華,前幾次過來卻又都忙於事務,如今好不容易有得半刻清閑,不好好逛逛都對不起自己年輕人的身份。
所以十名少年“勾肩搭背”的出了園林,直奔萬仞山最為繁華的萬仞集市去了。
萬仞集市名為集市,實際卻比青麓道的整片商業地段都龐大無數倍,內裏更是行業雲集,吃喝玩樂一應俱全。
少年嘛,看看蹴鞠賽馬鬥蟈蟈,玩夠了自然是去學著長輩們把酒言歡,沈青等人便找了一家幹淨利索的酒肆坐下,吃酒聊天好不快活。
其實之所以如此高興,主要還是已經太久沒有放鬆過了,縱觀以往,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心裏積壓的疲勞簡直如同大山,如今這大山突然從身上抬起了一下,那種輕鬆,真的是難以言表。
一高興,喝的就多,眾人嘻嘻哈哈間已是十幾壇子見底,沈青有點蒙了。
論喝酒他不是這些人裏最麵的,但倒數第二的寶座卻也沒人能奪得。
正所謂酒傷神思,迷迷糊糊間,一種莫名悲傷浮上心頭。
沈青坐在酒肆二樓靠窗的位置,透過窗扉,他看到了黃昏時夕陽西下,滿目金黃遍灑萬仞,如同把整座集市都鍍了一層金邊。
外麵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喧鬧卻又莫名的寧和。
此情此景,若餘瑤也在身邊,會不會更顯得歲月靜好一些…
“咋了,又、又想了餘瑤了?”沈飛喝的臉紅脖子粗,話都有點說不利索。沒錯,他就是到第一那位。
“死一邊去。”沈青把他那張大臉推開,提起酒杯與大家碰撞起來。
看似笑意融融,實在因強裝灑脫而生出的苦澀,隻有他自己明曉。
餘瑤,你究竟在哪裏,又為何不辭而別……
這一場大酒直接喝到了半夜,心事在醉的就快,臨回家時沈青已經有點五迷三道了,看見有小姑娘路過就喊餘瑤,著實讓同行的小輩們撿了個樂。
可他們在笑,沈青的心都已要泣血,沒醉酒時,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真的灑脫,更確定自己和餘瑤心有靈犀,餘瑤也一定還活著。
既然不辭而別,定是自有打算,任她離去,也才對雙方都是最好選擇。因為他相信有情人終成眷屬,遲早一天,某條小巷,兩人還會相見。
這是他一直以來自以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