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忠有感而發,在說沈青,卻也是在感慨曾經的自己。
包括沈淵亦是如此,其實如果可以心無旁騖,他們也絕不該年近四十仍是天光,那些勢力瑣事,很多時候真的是拖累元修前行的巨大阻礙,憑白耽誤了出去好好走走看看、開闊眼境增長見識,從而頓悟元道的大好時機。
當然,他們現在悲春傷秋為時已晚,眼下還是得仔細考量如何應對。
畢竟即便沈淵實際上是理解沈青的,可他還不至於對自己的兒子如此盲目自信,同時這也是他決定不惜言語中傷也要“罵醒”沈青的原因。
因為,一旦沈青落敗,他們必須未必約戰的公平性出手截救,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沈家的名聲也就臭了,隨著而來的,很可能本就尚未站穩的落腳地直接崩碎,徹底無有立錐之地!
沈青啊,還是有些年輕且衝動偏執,做事很容易隻想一層兩層,卻忽略掉這一兩層之後,究竟會牽扯出多麼嚴重的後果。
沈青真的鬱悶的很,從家裏出來後,他就那麼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閑逛,想說說心事,卻又找不到合適人選。
沈飛嗎,他簡單的很,好像在他的世界裏隻知道衝鋒陷陣便足夠了,能與他說什麼呢。
西祠的那些同輩嗎,更算了吧,說句不要臉的話,他們對自己隻有敬服,跟他們說自己也有如此多的煩心之事,他們怕是都未必會信…
何況,沈青既沒道理也不願意跟個怨婦一樣滿哪叨叨。
這時候要是餘瑤在就好了,隻有她未必比父親了解自己卻絕對更加理解自己,也隻有她能讓沈青毫不顧忌的吐露內心。
深深吸了口氣,沈青抬頭望向天空,好一會兒之後聳了聳肩,逼著自己強扯出一抹笑容,繼續前行。
胡長辛的回應是很簡單的,就四個字——雜碎找死!
這顯然是同意的節奏,因為是公開約戰,萬仞各方勢力皆會到場,屆時沒有什麼正邪兩派之分,也沒有任何身份之別,約戰就是約戰,是完全公平的擂台,對比雙方是要簽生死契的,旁觀看客也得簽束手協議。
也就是說,無論沈青還是胡長辛在台上被活活打死,甚至大卸八塊,底下人的也不可以阻止。
所以,沈青甚至能從胡長辛的信中四字看出快意!
“什麼也不想了!據約戰之日還有九天,這九天我必須把邪月光牙斬練至大成!”
狠狠搖了搖頭,沈青禦起空流梭,直奔城外而去。
萬仞山是一條長達近十萬裏的巨大山脈,主城則建造在山脈邊緣,後方茫茫臨海每隔百裏矗立一處雄關,是為守護武雲上城的重要屏障。
當然了,按理說武雲城並不用萬仞山來守護,但睡覺人家是上城呢,就跟稱霸一方的大強者手底下養的兵卒一般,真有大戰發生,還不得是實力不及大強者萬分之一的小卒子們率先衝鋒陷陣。
這些都是題外話,沈青不過有感而發而已,感觸很簡單,那就是變強嘛,隻有足夠強才擁有駕馭或者保護他人的資格,這個道理已如亙古一般流長。
最終他找了一處人跡罕至的山野落下,不出意外未來九天就都會在這裏渡過了。
也的確沒什麼意外,除了修煉就是修煉,偶爾有頭妖獸闖進來,無外乎也就是給他練劍而已。
但當夜深人靜渾身疲憊的時候,沈青還是忍不住的委屈,其實他的考量遠比父親認知的還要精細,為什麼連邪月光牙斬都沒有大成就約戰胡長辛,為什麼不等等近在眼前的天光三重?
難道真的是因為好大喜功?
錯,是因為胡長辛不傻,若非趁著自己看似處於弱勢、實則存在一定獲勝可能的時候約戰,以後怕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畢竟,胡長辛是融合之天威,他的上限很高很高,說不定也會因各種機緣而大幅進步!
另除此之外,沈青還有一個別的考慮,那就是他覺得眼下急切需要一件能讓家族名聲大噪的事情來提升家族在萬仞的地位,這樣才能讓家族盡快步入真正的正規,也才能盡量在四年到來之前,為家族迎接天寒的怒火而增添一縷希望。
可是,父親為什麼就不理解呢!
鬱悶中,沈青閉上了沉重的眼皮,他沒想到父親的憂慮,亦如父親不認同他的苦心,父子二人因年齡的差距,所考慮的方向也大相徑庭。
一個鋒銳剛勁,一個沉定求穩,前者未必是對,後者未必管用…
一覺醒來新的一天,沈青拋開煩惱繼續修煉,如此持續八天之後,日期已至,禦劍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