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哪怕是為了家族,今天也決不能栽在這裏!
沈青目光篤篤,強大的求生欲下,一股莫名的力量生出,支撐著他再一次施展出生之天威。
生之天威一現,傷口流血頓止,緊接著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起來,不過秦鷹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嗬,還想著負隅頑抗呢啊,你說你是不是賤呐?生受這些活罪幹什麼,若是我,我幹脆就咬舌自盡了。”
說著,他端起兩指好似欣賞般的仔細看了看,又玩味的道:“都說元息精不精純,隻看指劍便能分辨,本少自認修煉之時頗為努力,元息應當是精純至極的。不過這種事情,也不好自賣自誇,不如這樣好了,你幫我瞧瞧?”
唰!
話聲落下,他雙指猛地一揮,一道元息指劍便是激射而出。
沈青剛剛開始愈合的傷口,登時便再度皮開肉綻!
而為了折辱沈青,秦鷹甚至把力道都拿捏的極準,指劍也不著急出,每次都等到沈青的傷口開始愈合到生出新肉的程度,再將其一“劍”斬開。
反複幾次之後,生之天威消散,沈青再也沒有任何力氣。
“如何,本少的元息精純否?”
秦鷹一臉快意的盯著他,似乎極其想要從沈青那裏得到一個屈服的答案。
可沈青就是狠狠的盯著他,麵不改色,不吐片語。
“行啊,你小子夠擰的,不怕死是吧?嗬嗬,不怕死的本少見得多了,每到最後關頭,還不是尿著褲子大喊小爺饒命?!”
神色一厲,秦鷹一把向沈青抓來,五指狠狠的扣入了傷口之上!
沈青的傷口深可見骨,所以他這一爪,不如說直接抓在了骨頭之上!
指甲與骨骼摩擦的聲音甚至尖銳可聞,沈青疼的汗珠直冒,額頭青筋都跳的要爆裂開來一般。
可是,他仍然沒說半句,更沒有半點求饒的表情!
秦鷹越發惱怒,一個將死之人,竟然還敢在自己麵前硬朗,怕是真不曉得他秦少的手段!
嗬嗬歹笑兩聲,秦鷹眸中殘忍光芒大閃,手一用力,直接握住了沈青一條肋骨,並要生生拉扯出來!
此時的沈青已經被折磨到了極致,甚至連痛感都無法察覺,隻覺得胸口麻麻的,好像有一道電流在裏麵來回竄動一般。
他的視線也開始模糊,天際變得暗沉,腦海裏嗡嗡作響,連秦鷹獰笑或是叫罵都分辨不清,仿佛一切,都在漸漸失去顏色和聲音…
“你這骨頭上刻的是什麼?!”
恍惚間,他聽到了這麼一句,該是秦鷹瞧見了造化法身的骨文,從而產生的驚訝高呼。
再然後沈青便徹底沒有知覺了,沉重的眼皮終於閉合。
整個世界陷入黑暗,濃鬱無比,仿佛連陽光都無法穿透的黑暗。
黑暗無邊,他漫無目的的前行著,也不知是不是正在通往奈何橋的路上,是不是一旦再見光芒,便是幽冥地府的無常鬼們,提著的引路燈籠所發出的光亮。
似乎有人在呼喚自己…
“此處…”
“向此處…”
聲音從飄忽到真切,直至清晰至極,是一個比較深沉的聲音,像是經曆過無數歲月才能發出的聲線。
沈青覺得現在自己可能是元魂狀態,至於肉身,應該早就被秦鷹摧毀成渣了。
他跟隨著聲音的指引,向著一個反向飄蕩而去。
也許是一瞬,又也許是如亙古一般的歲月,總之在沒有任何時間概念的感覺下,他真的重新看到了一線光明!
而在那光明盡頭,並非奈何橋上孟婆湯,更不是牛頭馬麵無常鬼,有的,隻是一團模糊的光影,就像是沉入水底後張眼去看空中的太陽一樣,朦朦朧朧的,叫人如處幻境。
“是你在叫我?”
一道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沈青一跳。
他急忙四下環顧,明明視線中從未失去過那團光影,可偏偏又是不知何時,那道光影前竟然就站了一個看著無比熟悉的人。
那人是個少年,正衝著光影躬身拱手,並道了一句拜謝上神。
再然後,光影開始放大,從一個模糊的影子迅速擴散、濃鬱,直至漫天席地、直至熾烈難當!
光影彌漫而至將他淹沒,也將那少年淹沒,此刻沈青感覺自己的眼球快要被刺爆了,他想擺脫,他奮力掙紮,突然,便睜開了眼。
所謂睜眼,是指肉體上的雙眼重新張開,破敗的林野,明朗的晴空,眉頭緊皺的秦鷹…
但是,眼前的一切都不足以讓他有半點波動,因為他所有的震愕都源自於被光影吞沒前的最後一幕。
他,看到了那少年回頭,而那少年,正是沈青,是他自己!